第25章
蕪湖，不講武德
張守源把蔫頭耷腦的張麒麟按在院子裡唯一乾淨的石凳上，不由分說就扣住了他的手腕。
指尖剛搭上脈搏，他臉上的笑容就一點點消失了，眉頭越皺越緊，手指還反複挪了好幾次，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
空氣安靜了半分鐘。
張守源猛地收回手，往後一仰靠在椅背上，捂著胸口長歎了一口氣，表情複雜得像是吞了一整隻蒼蠅。
張守源看著眼前低著頭摳手指、假裝看螞蟻搬家的張麒麟，氣得牙癢癢。又有傷啊，這才幾天啊，他乾甚去了，乾甚去了。
“張麒麟。”張守源咬著牙叫他的名字。
張麒麟身子一僵，頭埋得更低了，耳朵尖卻紅得快要滴血。
“你乾啥去了，這才幾天啊，咋又一身傷啊。”
張麒麟不說話，手指摳得更用力了。
“說話。”
“……嗯。”
聲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要不是院子裡安靜，根本聽不見。
張守源扶著額頭，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他活了兩輩子，就沒見過這麼難搞的小孩。
打不得罵不得，哄著還跟你耍心眼，這輩子的耐心全耗在他身上了。
“行，算你厲害。”張守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火氣，“之前的藥白熬了，我重新給你開方子。這次我盯著你喝，一口都不許剩。”
張麒麟猛地抬頭，眼睛瞪得圓圓的，瘋狂搖頭，往後縮了縮身子：“不喝。”
“必須喝。”張守源寸步不讓，“你再這麼造下去，下次遇到粽子，不用粽子動手，你自己先暈過去了。”
“不喝。”張麒麟抿著嘴，態度堅決得很。
就在張守源準備硬灌的時候，張麒麟突然伸手指了指旁邊正蹲在地上嗑瓜子、假裝自己不存在的黑瞎子，一本正經地說：“他也喝。他身體不好。”
黑瞎子手裡的瓜子“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抬起頭：“？？？啞巴！你做人不能這麼不地道啊！我什麼時候身體不好了？我壯得像頭牛！一口氣能爬十層樓！”
說著，他轉身就往門口跑，動作快得像一陣風。
但他快，張麒麟更快。
張麒麟幾乎是瞬間就從凳子上彈了起來，一個箭步衝上去，精準地薅住了他的後衣領，像拖死狗似的，硬生生把人給拖了回來，按在了另一個石凳上。
黑瞎子掙紮了半天沒掙開，隻能哀嚎：“啞巴！你忘恩負義！你那次失憶不是我帶你回來的！你居然這麼對我！(T_T)”
張麒麟麵無表情地按住他的肩膀，看向張守源：“他喝，我就喝。”
張守源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看著黑瞎子。行啊，這小子平時看著悶不吭聲，坑起人來倒是一把好手。
“行啊。”張守源點點頭，伸手扣住了黑瞎子的手腕，“既然你這麼夠意思，那我就順便給你也看看。”
黑瞎子還想掙紮，結果張守源的手指剛搭上他的脈搏，臉上的表情就從看熱鬨變成了震驚，然後又變成了更深的無語。
他鬆開手，看著黑瞎子，又看了看張麒麟，沉默了足足十秒鐘。
【張守源：我服了……(╯‵□′)╯︵┻━┻ 這倆人真是一個比一個能造！張麒麟是氣血兩虛，他倒好，五臟六腑都快虧空了！眼睛還帶著舊傷，再拖兩年就真瞎了！】
【六六：Σ(っ°Д°;)っ 原來黑瞎子才是真正的病秧子！我還以為他天天活蹦亂跳的身體很好呢！】
“你們倆……”張守源指著他倆，氣得話都說不連貫了，“真是臥龍鳳雛！一個比一個能糟蹋自己的身體！我看你們倆不用去倒鬥了，直接找個中意的墓室躺著算了！”
黑瞎子乾笑兩聲，摸了摸鼻子：“哎呀，源哥，話不能這麼說嘛。乾我們這行的，身上有點小毛病很正常。”
“小毛病？”張守源翻了個白眼，“你這叫小毛病？再晚幾年，你這眼睛就不用要了，身體完全會被掏空！”
他說著，掏出手機給張守禮發了條消息：“守禮，查一下咱們庫房裡的藥材，把調理氣血和修複內臟的都列出來，不夠的趕緊讓人從張家古樓寄過來。另外，準備兩個大木桶，從明天開始，湯藥加藥浴，雙管齊下。”
張守源抬頭看向黑瞎子，語氣嚴肅了一點：“黑瞎子，我跟你說清楚。你現在喝的湯藥和泡的藥浴都隻是打底，先把你虧空的身體補回來。等你底子養好了，我才能給你下猛藥治眼睛。”
黑瞎子愣了一下，臉上的嬉皮笑臉瞬間消失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墨鏡，沉默了幾秒，才開口：“你說真的？我的眼睛真的能治好？”
“我騙你乾什麼。”張守源點點頭，“不過有幾味主藥現在不好找，得等一段時間。而且，治療費可不便宜。”
話音剛落，張麒麟突然開口：“我出。”
黑瞎子心裡一暖，剛想感動一下，就聽見張守源挑眉看向張麒麟，似笑非笑地說：“你出？你有錢嗎？”
張麒麟：“……”
他愣了一下，然後轉頭看向黑瞎子。
黑瞎子臉上的感動瞬間凝固了，眼神開始飄忽，心虛得不行。
“那個……”黑瞎子乾笑兩聲，“啞巴的傭金嘛……都在我這……不過最近花得有點多……買了點酒，買了點煙，還買了武器什麼的……剩下的……剩下的不多了……”
張守源：“……”
他再次扶額，感覺自己這輩子的無語都用在這倆人身上了。
“行吧。”張守源擺了擺手，“錢就算了。反正你們倆也沒錢。這樣吧，黑瞎子，等你眼睛好了，給張家打工。至於多久麼，就看後邊的藥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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