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親了就是一輩子
許念念瞪大了眼睛，整個人像是被點了穴一樣僵在座位上。
做他女朋友？
她的腦子裡轟的一聲，像是有人在她耳朵旁邊放了一個炮仗。
做他女朋友？
蘇曉？
那個扯她內衣帶子的蘇曉？那個把毛毛蟲放進她鉛筆盒裡的蘇曉？那個把她作業本藏起來讓她找了一整個午休的蘇曉？
可是……
也是那個晚上在路燈下麵把混混打跑的蘇曉。
也是那個把校服外套脫下來給她穿的蘇曉。
也是那個一巴掌扇在趙望臉上、擋在她前麵的蘇曉。
她的腦子亂成了一鍋粥，各種念頭在裡麵橫衝直撞，找不到出口。
心跳得太快了，快到她覺得自己的胸口都在發抖。
她想說點什麼，但嘴唇張開又合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低下頭，劉海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個紅得快要燒起來的耳朵尖。
然後她的眼眶紅了。
是太多太多的東西一起湧上來，堵在嗓子眼裡，出不去也咽不下，就變成了眼眶裡一圈熱熱的水光。
她咬著嘴唇，拚命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但那圈水光越蓄越滿，睫毛一眨，一顆淚珠就從眼角滑了下來。
順著圓圓的臉上那道淺淺的弧線，一直滾到下巴尖。
蘇曉本來還笑嘻嘻地等著看她炸毛的樣子。
結果看到她眼眶紅了，整個人直接從吊兒郎當的狀態裡彈了出來。
“哎哎哎，別哭別哭！”
他手忙腳亂地在桌上翻紙巾，翻了半天沒翻到，回頭衝方宇喊，“愣著乾嘛呢，趕緊抽幾張紙過來！”
方宇坐在後排，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他目睹了全程。
他的蘇哥，那個不近女色的蘇哥，那個曾經親口說過“女人隻會影響我出拳速度”的蘇哥。
剛才湊到一個女生耳朵旁邊，問她要不要做自己女朋友。
這個世界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愣著乾嘛呢！”蘇曉又催了一句，拿手在他麵前晃了晃。
方宇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從褲兜裡掏出一包紙巾。
那包紙巾在他褲兜裡塞了不知道多久，包裝皺皺巴巴的，邊緣都磨破了。
他抽了好幾張出來，遞過去。
蘇曉接過來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
有一張上麵還沾著不知道什麼時候蹭上的辣條油，黃黃的一小片。
“我chovy，你拿紙給我拿好了呀！”
蘇曉嫌棄地皺了皺眉，把沾油的那張扔掉，剩下的鋪平折好，轉回去。
許念念還在掉眼淚，一顆一顆的，也不出聲，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往下掉。
蘇曉一隻手輕輕按住她的肩膀，不讓她躲，另一隻手拿著紙巾去擦她臉上的眼淚。
許念念被他按住的一瞬間，身體輕輕顫了一下，本能地想往後縮。
但他的手按得很穩，力氣不大，卻讓人逃不掉。
他擦眼淚的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有點笨手笨腳的，擦到眼角的時候力氣太大，把她的眼皮都擦紅了。
但他的表情很認真，皺著眉頭，像是在完成什麼特別重要的任務。
英語課還在上。
講台上的老師大概習慣了後排的紀律問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懶得管。
蘇曉一邊擦一邊低頭看她。
她的睫毛很長，掛著一顆還沒擦掉的淚珠，在日光燈下亮晶晶的。
鼻子哭得有點紅，像一隻剛被人從雨裡撈出來的小貓。
許念念皮膚是真的好，離這麼近都看不見毛孔，白裡透紅，嫩得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
他看著看著，手上的動作慢下來了。
媽的，怎麼這麼漂亮？
忍不住想親一口怎麼辦？
不行不行！
可是此時不親更待何時？
十年不虧，三年血賺！
乾了！
許念念感覺到他擦眼淚的手停在了自己的臉頰上。
她悄悄的抬起眼睛，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睛裡的倒影。
然後蘇曉的頭往她那邊偏了一點。
又偏了一點。
他咽了口口水。
許念念的瞳孔猛地放大。
她意識到他要乾什麼了。
他的臉越來越近，近到她能感覺到他呼吸的溫度。
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心跳聲大得像打鼓。
她想往後退，但後麵已經沒位置了，屁股已經挪到最邊邊，再挪就要掉下去了。
她想推開他，但兩隻手僵在膝蓋上不聽使喚。
就在快親上的時候，她的手終於找回了力氣。
她猛地推了他一把。
不是那種撒嬌式的推，是拚儘全力，驚慌失措下，使出全身力氣的一推。
蘇曉自然是沒想到，到手的鴨子還能飛了，整個人從椅子上翻了下去。
動靜大得像是教室裡塌了一堵牆。
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聲尖銳的慘叫，接著是一聲沉悶的悶響。
那是蘇曉的屁股砸在地上的聲音。
全班齊刷刷地回過頭來，連最後一排趴桌上睡覺的那個都抬起頭了。
英語老師手裡的粉筆停在黑板上，轉過身來，眼鏡片後麵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壓抑了許久的怒火。
“蘇曉！你乾什麼呢！”她提高音量，粉筆頭差點砸過來，“不想上課就出去！”
蘇曉從地上爬起來，揉了揉摔疼的屁股，臉上堆起一個尷尬的笑容。
他撓了撓後腦勺，在全班幾十雙眼睛的注視下彎腰把椅子扶起來，重新坐好。
“意外，意外。”他衝老師笑了一下。
英語老師瞪了他好幾秒，才深呼吸一口氣，轉過身繼續寫板書。
蘇曉坐好之後，拍了拍褲子上沾的灰。
教室裡慢慢恢複了安靜，隻剩下老師講課的聲音和粉筆劃過黑板的聲音。
他正要把桌上的英語書翻開，旁邊伸過來一隻手，手指輕輕地、很小心地戳了戳他的胳膊。
“對、對不起……”
聲音小得像是從地縫裡飄出來的。
蘇曉轉頭，許念念整個人縮在椅子上，兩隻手絞在一起，眼睛紅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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