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反正你也不喜歡我這個哥哥
中午吃什麼？
是啊，吃什麼？
蘇曉當然不會跟方宇吃飯。
放學的鈴一響，他拎起書包就往校門外衝，跑得比隔壁班那群搶飯的體育生還快。
方宇從後麵追出來，隻看到他消失在樓梯拐角的背影。
“蘇哥，不是說好一起去食堂嗎？”
“你自己吃！”
方宇站在走廊上，看著空蕩蕩的樓梯口，人傻了。
蘇哥這是怎麼了？
以前中午吃飯，那都是兩人勾肩搭背一起去的。
食堂的宮保雞丁，小賣部的泡麵配火腿腸，學校後門的炒粉攤，哪樣不是一起吃過來的？
現在倒好，一下課就沒影了。
方宇隻能夠傷心地獨自走向食堂。
……
蘇晚檸一般都在校門口買點東西吃。
學校離家說近不近說遠不遠，走路來回半個多小時。
所以她通常在小吃街買點吃的，然後順便回家睡一會，時間到了再來上學。
小吃街就在校門口往左拐的那條巷子裡。
說是小吃街，其實就是一排歪歪扭扭的鐵皮棚子，你挨著我我挨著你，擠在學校圍牆外麵。
賣炸串的，賣烤紅薯的，賣關東煮的，賣炒粉炒麵的，每個攤位前麵都圍著穿校服的學生。
油鍋滋啦滋啦地響，老板娘扯著嗓子喊“雞柳一塊，裡脊一塊五”。
空氣裡彌漫著辣椒麵和油混在一起的香味。
蘇曉很快就找到了蘇晚檸。
她在人群裡永遠是最顯眼的那個。
別的女生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唯獨她一個人站在炸串攤前麵。
背著書包，馬尾辮垂在肩上，安安靜靜的，跟周圍的熱鬨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玻璃。
她正站在一個炸串攤前。
阿姨拿長筷子翻著油鍋裡的雞柳，油花濺起來，炸得金黃的雞柳在鐵架上瀝油。
旁邊是一鍋關東煮，格子裡的湯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海帶結和魚丸在湯裡浮浮沉沉。
蘇晚檸看著那些串，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目光在雞柳上停得比別處久了一點點。
蘇曉立馬興衝衝地跑過去，書包在背後一顛一顛的，跑到蘇晚檸旁邊站定，彎下腰撐在膝蓋上喘了兩口氣。
“跑那麼快乾嘛，等等你哥啊。”
蘇晚檸沒理他。
她的目光從雞柳上移開，掃了他一眼，又移回去了。
蘇曉臉上的笑容一點沒受影響，大大咧咧地往她旁邊一站。
“想吃什麼？哥請你。”
蘇晚檸還是沒有理他。
她指了指炸串攤邊上那鍋關東煮，“阿姨，一份海帶結，一份魚丸。多少錢？”
阿姨報了個數。
“還有一串雞柳。”蘇晚檸又指了指油鍋邊上剛撈上來的那串。
“好嘞，雞柳兩塊五，一共……”
“我來給我來給。”
蘇曉伸出手擋在蘇晚檸和阿姨之間，另一隻手去掏褲兜。
左邊。
空的。
右邊。
空的。
他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間，然後又恢複了，隻是多了幾分微妙的不自然。
他把校服口袋翻出來，空的。
書包側兜，空的。
牛仔褲後袋，還是空的。
完蛋。
他忽然想起來，家裡那點錢他放在抽屜裡沒帶出來。
身上本來有點散錢，但早上把方宇那五百塊給許念念的時候，大概連自己那點零的也順手夾進去了。
也就是說，他現在身無分文。
一分都沒有。
蘇曉的手停在褲兜裡，臉上的表情介於尷尬和更尷尬之間。
阿姨舉著炸好的雞柳，狐疑地看著他。
蘇晚檸看了他一眼。
沒有歎氣，沒有翻白眼，沒有說“你怎麼這麼沒用”。
她隻是默默的從自己的校服口袋裡掏出一個洗得發白的零錢包。
打開拉鏈，把正好數目的零錢遞給了阿姨。
“給他也拿一份吧。”
阿姨接過錢，又裝了一份，然後兩份一起遞過來。
蘇晚檸接過兩份，然後把其中一份遞給了蘇曉。
蘇曉愣了一下，接過那份關東煮。
紙杯熱乎乎的，隔著杯壁能感覺到湯的溫度。
“我……”
“走了。”蘇晚檸已經轉身走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在回家的路上。
夏天的中午，太陽曬得柏油路麵微微發軟，行道樹的影子在地上鋪了一地碎金。
蘇晚檸走在前麵，腳步不快不慢，竹簽子舉在嘴邊小口小口地吃著。
蘇曉跟在後麵，手裡端著那份關東煮，笑嘻嘻地找她說話。
“這雞柳炸得不錯，外酥裡嫩。”
沉默。
“那個，今天早上謝謝你叫我起床啊。我自己肯定起不來。”
蘇晚檸咬了一口雞柳。
“對了我跟你說，我們班今天發生了一件事……”
“你能不能安靜會兒。”
蘇晚檸終於開了口。
她頭也不回，聲音冷冰冰的，像冬天裡剛從晾衣繩上摘下來的衣服，“走路的時候不要老說話。煩不煩。”
說完她又補了一句：“上學也煩，回家也煩。”
蘇曉也不生氣。
他走在後麵，看著蘇晚檸的背影，嘴角彎了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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