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蘇晚檸是我妹
蘇曉和蘇晚檸都是荊城一中的高一學生。
荊城一中，全稱荊城市第一中學，在整個荊城都排得上號的重點高中。
能進這所學校的就兩種人。
要麼是成績好得離譜的，要麼是家裡願意砸錢的。
蘇晚檸屬於前者。
中考成績出來那天，她排全校第三。
荊城一中招生辦的電話直接打到家裡來，說學費全免，還倒貼獎學金。
蘇曉屬於後者。
他算是吃上了時代的福利，在2005這個混亂的年代，花錢買學位。
他中考成績也出來了，全校倒數第三。
他爸他媽為了讓他能進荊城一中，東拚西湊了十五萬塊錢，把他塞進了這所學校。
十五萬。
在2005年，荊城的房價一平米才兩千出頭，十五萬夠買半套小兩居了。
夠他們一家人吃三年多。
他爸的工資卡上每個月打進兩千八，他媽在超市做收銀員一個月掙一千五。
十五萬，是他們倆一分一分攢下來的全部家底，這是為什麼他們銀行卡裡沒錢的原因。
可蘇曉一點也不珍惜。
進了高中之後，他該睡覺睡覺，該逃課逃課，該打架打架。
上課對他來說就是換個地方補覺，老師講課是背景音樂，課本是用來當枕頭的。
才一個學期不到，他就光榮地領了一個處分、一個警告。
處分是因為翻牆出去上網被保安逮了個正著，警告是因為跟隔壁班的男生打架，把人家眼鏡打飛了，鏡片碎了一地。
教導主任找他談話，說你這樣下去是要被開除的。
蘇曉翹著二郎腿，嘴上說“知道了老師”，第二天繼續翻牆。
蘇晚檸對他態度冷漠，蘇曉現在終於知道原因了。
不是因為什麼哥哥當眾罵她是跟屁蟲。
那隻是最後一根稻草。
真正的原因，是她眼睜睜看著他揮霍了父母所有的積蓄，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十五萬。
爸媽五年多的積蓄。
換來他在學校混吃等死，連一個正眼都懶得給課本。
蘇曉現在回想起來，真覺得以前的自己不是個東西。
不是罵人，是客觀陳述。
兩人並肩走進校門。
荊城一中的大門是那種老式的鐵藝門，門頭上掛著橫幅——“熱烈歡迎新同學”。
橫幅大概是開學時掛的，已經風吹日曬了幾個多月，紅色褪成了淺粉，邊角卷了起來。
校門口的地麵上鋪著灰白色的水泥磚，有幾塊鬆動了，踩上去會發出咯噔咯噔的響聲。
蘇曉立馬就感受到了無數道目光。
不是錯覺。
是真有人在看他。
準確地說，是在看他和蘇晚檸。
蘇晚檸走在前麵，他走在旁邊。
校門口進進出出的學生，有推著自行車往裡走的，有拎著早餐邊吃邊趕路的，有幾個人湊在一起嘻嘻哈哈聊天的。
但當他們看到蘇晚檸和蘇曉並肩走在一起的時候，聊天的聲音明顯變小了。
有幾個女生交頭接耳，用手指偷偷地指了一下蘇晚檸的方向，又指了一下蘇曉。
蘇曉挑了挑眉，下意識地往蘇晚檸那邊靠近了半步，然後微微偏過頭，小聲問她：“他們在看什麼？”
蘇晚檸腳步沒停，語氣平淡得像在播報天氣預報：“看你。”
“看我？”蘇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校服。
校服被蘇晚檸洗得很乾淨，還帶著淡淡的香氣，就是自己穿起來吊兒郎當的。
他又看了看蘇晚檸。
她走在晨光裡，校服穿得整整齊齊，沒有一絲褶皺。
馬尾辮隨著步伐輕輕地晃動，幾縷碎發被風吹到臉頰上，又被她伸手別到耳後。
側臉線條柔和又乾淨，鼻梁挺秀，下巴尖尖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
周圍有男生騎車經過她身邊，車速明顯慢了，後座上的哥們扭著脖子看了她一眼，差點從車上掉下來。
蘇曉忽然想起來。
對了！
他妹妹好像是學校的校花來著。
上輩子好像是這麼回事。
蘇晚檸在高一的時候就出名了，不光是一班的尖子生，還是公認的長得好看。
那時候有人給她寫情書，她統一回複“不早戀”，然後把情書碼得整整齊齊地還回去。
現在想來，她不早戀大概還有另一個原因。
家裡有個不省心的哥哥，實在沒多餘的心思去談戀愛。
蘇曉深吸了一口氣，挺起胸膛，把肩膀往後展了展，下巴微微抬起，走路帶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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