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軍區醫院，VIP病房。
陸硯舟坐在沙發上，用刀削著一個蘋果。
林書瑤靠在病床上，看著手機裡的朋友圈。
“硯舟哥，你剛才對挽月姐是不是太凶了？”
“她一個人留在那裡，萬一出事怎麼辦？”
陸硯舟將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遞到她嘴邊。
“她能出什麼事？”
“那件軍規四級防爆實驗服的安全性我最清楚，就算被火箭彈直接命中，裡麵的人也能安然無恙。”
“她就是想用這種極端的方式逼我回去。”
他抽出一張消毒濕巾擦著手指。
“這次絕不能縱容她。”
“等她自己想通了，自然會乖乖爬回軍區大院認錯。”
林書瑤乖巧地吃下蘋果，嘴角卻得意地微微上揚。
“還是硯舟哥對我最好。”
陸硯舟看著她，眼神溫柔。
他拿起軍用通訊器，打算給趙副官打個電話，問問薑挽月有沒有鬨夠。
剛解鎖屏幕，一個加密頻道打了進來。
顯示是軍區消防救援大隊。
陸硯舟眉頭微皺，按下了接聽鍵。
“你好，請問是陸硯舟，陸少將嗎？”
“是我。”
電話那頭的聲音嚴肅沉重。
“陸少將，很遺憾地通知您。”
“您的妻子薑挽月教授，在剛才的三號實驗室爆炸火災中，因建築坍塌引發重度燒傷，合並脊椎斷裂。”
“經現場搶救無效，已確認死亡。”
陸硯舟削蘋果的動作猛地頓住。
“請您儘快前往軍區醫院太平間，認領遺體。”
蘋果從陸硯舟的指尖滑落，掉在地上，發出極其微弱的一聲悶響。
他心裡升起一種莫名的恐慌。
陸硯舟保持著舉著通訊器的姿勢，足足有半分鐘沒有動彈。
病房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林書瑤察覺到不對勁，試探著叫了一聲：
“硯舟哥？”
“是誰的電話啊？”
陸硯舟猛地回過神來。
他扯了扯單裝的領口，冷笑一聲。
“薑挽月，你現在連消防大隊都買通了來演戲是吧？”
他對著通訊器那頭，語氣平穩卻透著徹骨的寒意。
“告訴薑挽月，這種把戲很低級。”
“她要是再敢拿死來威脅我，這輩子都別想再踏進陸家一步。”
電話那頭的救援隊長沉默了兩秒。
“陸少將，我們是軍區消防救援大隊。”
“這不是演戲。”
“薑挽月教授的遺體目前已經轉移至軍區醫院地下二層太平間。”
“法醫正在進行初步勘驗，請您務必在一小時內過來簽字。”
對方說完，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通訊。
聽筒裡傳來的忙音，讓陸硯舟心煩意亂，十分痛苦。
他盯著黑下去的屏幕，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硯舟哥，怎麼了？”
“挽月姐又鬨脾氣了嗎？”
林書瑤柔聲問道。
陸硯舟沒有回答。
他站起身，抓起單帽。
“書瑤，你先休息，我去處理點事。”
“很快回來。”
他的步伐依舊穩健，甚至在關門時，還刻意放輕了動作。
但他沒有等電梯，而是直接推開了安全通道的門。
從頂層VIP病房到地下二層，他走了整整十分鐘。
太平間走廊的燈光慘白刺眼。
冷風順著通風口灌進來，帶著一股刺鼻的福爾馬林和焦糊混合的味道。
趙副官已經等在門口，臉色慘白。
看到陸硯舟，他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陸少將……”
“薑挽月呢？”
陸硯舟打斷他。
“讓她滾出來見我。”
趙副官嘴唇哆嗦著，指了指停屍房半掩的鐵門。
“薑薑教授在裡麵。”
陸硯舟冷著臉，大步推開鐵門。
房間中央的不鏽鋼推車上，蓋著一塊白布。
白布的中間部分，被暗紅色的血跡浸透，呈現出一個刺目的長條狀。
法醫正拿著記錄板站在一旁，看到陸硯舟進來，立正敬了個軍禮。
“陸少將，請確認死者身份。”
法醫掀開了白布的一角。
陸硯舟的目光落了下去。
隨後，他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那是一具被燒得麵目全非的軀體。
頭發已經燒成了灰燼，臉部的皮膚大麵積碳化，甚至看不出原本的五官。
整個人縮小了一大圈，像是一具被強行拚湊的焦屍。
唯獨腰部那截斷裂的水泥板還壓在身下，邊緣的鋼筋裸露著，掛著乾涸的血肉。
陸硯舟的目光死死盯著那隻從白布邊緣垂落的手。
那隻手被燒得隻剩下焦黑的骨骼。
無名指的位置，還死死卡著一枚已經變形的鑽戒。
那是他五年前婚禮當天，親手為薑挽月戴上的戒指。
內壁刻著“陸硯舟·薑挽月·永遠”。
陸硯舟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伸出手，想要去碰那枚戒指。
指尖在距離戒指還有一厘米的地方，突然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了回來。
“不可能。”
他低聲喃喃，語氣依舊平穩，甚至帶上了一絲篤定。
“這不是薑挽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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