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吃力地抬起沾滿血汙的手指，在係統麵板上輕輕點了一下。
“別哭了，陸硯舟。”
“我不疼了。”
五年前的陸硯舟僵在原地，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屏幕上。
“挽月，堅持住，你流了好多血……”
“我這就去學急救，我去學最好的脊椎外科，我一定能救你！”
我扯了扯嘴角，卻沒有力氣再回應。
軍用救護車的景笛聲響起。
陸硯舟上車前，轉頭看了我的廢墟一眼。
隔著坍塌的鋼筋混凝土縫隙，他的目光深邃冷漠。
他招了招手，趙副官快步跑了過去。
“陸少將，有什麼吩咐？”
“去告訴薑挽月，她申報了三年的那個國防科技一等獎項目，我給書瑤了。”
陸硯舟的聲音透過熱浪飄進我的耳朵。
“這是對她今天無理取鬨的懲罰。”
“讓她在廢墟裡好好清醒清醒，想通了自己爬回軍區大院。”
趙副官麵露難色，看了看我那根還在往下掉水泥碎塊的橫梁。
“陸少將，薑教授好像真的被壓得很死，要不還是讓救援隊……”
“我的話你聽不懂嗎？”
陸硯舟打斷他。
“她就是算準了我會在乎，才故意引爆實驗室。”
“別慣著她。”
救護車的車門重重關上。
紅外的爆閃燈漸漸遠去。
現場隻剩下幾名被勒令停止救援的消防兵，以及站在廢墟外的趙副官。
趙副官蹲下身，隔著廢墟向我喊話。
“薑教授，陸少將的話您聽到了嗎？”
血液順著水泥板的裂縫，一滴一滴砸在破碎的地磚上。
我已經感覺不到下半身的存在了。
趙副官見我不出聲，又加大了音量。
“薑教授，您別跟陸少將慪氣了。”
“書瑤小姐畢竟剛從鄉下回來，陸少將多照顧她一些也是應該的。”
“陸少將說了，隻要您現在低頭認個錯，那個一等獎項目，他還能給您留個第二完成人的位置。”
“您再僵下去，連最後的體麵都沒了。”
我低頭看著腰部那截斷裂的水泥板。
暗紅色的血正順著鋼筋的螺紋緩慢往外滲。
“不用了。”
我開口，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給她吧。”
趙副官愣了一下。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平靜。
以往隻要事關林書瑤，我總會歇斯底裡地和陸硯舟爭吵。
我會把家屬樓砸得稀巴爛，會質問他為什麼要偏心一個假千金。
但現在，我隻覺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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