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腦子進水了？
秦昭然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湊近他的臉。
“你現在出去，不僅救不了任何人，還會成為你隊友的拖累。如果他們沒死，還得冒著生命危險回來撈你的屍體。你想死，可以，別死在我門口，晦氣。”
這番話極其尖銳，像一把刀子直接捅進了傅程嶼的肺管子。
但他沒有反駁。
因為他知道，這個女人說的是事實。
岩洞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除濕機“嗡嗡”的聲音在運轉。
傅程嶼低著頭，看著自己纏滿紗布的腹部和腫脹的右臂。他嘗試著握緊右拳。
“嘶——”
一陣鑽心的劇痛瞬間順著神經末梢傳導進大腦。手指隻是微微抽動了一下，根本無法發力。
別說拿槍，他現在連拔刀的力氣都沒有。
他是個在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特種兵，是極其理智的指揮官。他懂得評估戰損，更懂得什麼是無謂的犧牲。
現在的自己，確實是個廢人。
強行出去，就是白白送命。隻有活下去，把傷養好，才能真正幫到趙剛，幫到那些還在水裡掙紮的平民。
傅程嶼閉上眼睛，深深地吐出一口濁氣。
再睜開眼時，眼底的焦躁和衝動已經徹底被壓了下去，恢複了那種深不見底的冷靜。
“我留下。”他抬起頭，看著秦昭然。
秦昭然挑了挑眉，似乎對他這麼快就能認清現實感到有些意外。
“腦子還算清醒。看來我那些藥沒白喂。”她直起身，退回馬紮上坐下，“想留下養傷，可以。這地方大，多你一個喘氣的也占不了多少地兒。但咱們得把醜話說在前頭。”
秦昭然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我們隻是萍水相逢的臨時室友。你的活動範圍，僅限你身下這塊防潮墊，加上旁邊那個簡易馬桶。沒我的允許，不準在洞裡亂晃，更不準碰我的任何東西。”
傅程嶼點頭：“可以。”
秦昭然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不管你在這個洞裡看到了什麼，吃到了什麼，都不準問來曆。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好奇心害死貓的道理。問就是老天爺賞的。等你傷好走人的那天，把在這裡看到的一切都爛在肚子裡。”
傅程嶼目光在不遠處那幾盆生機勃勃的豆芽上掃過，又看了一眼秦昭然腳上的兔子拖鞋。
“我隻管養傷，不問私事。”
“很好。”秦昭然豎起第三根手指，眼神變得異常銳利，“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傷一好，立刻滾蛋。如果在此期間你敢有什麼小動作，或者想玩黑吃黑那一套……”
她舉起手裡的電擊棍，按下開關。
“劈裡啪啦！”
藍光閃爍。
“我救得了你，也能輕而易舉地宰了你。別逼我把你的頭塞進那個綠頭魚麵具裡扔下山。”
傅程嶼看著她那副凶巴巴的護食模樣，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但轉瞬即逝。
“同意。”他看著秦昭然的眼睛，聲音低沉但極具分量，“但我也有我的底線。”
秦昭然皺眉：“你一個傷員還有臉提條件？”
“我不會過問你的物資來源，也不會暴露你的位置。”傅程嶼一字一句地說，“但如果你利用這些物資去做出任何傷害平民、或者發國難財的事，我傷好之後，一定會親手抓你。”
秦昭然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笑得前仰後合，連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長官，你是不是在水裡泡太久，腦子進水了？”她笑夠了，擦了擦眼角，“外麵現在是什麼樣子！誰管別人死活？我隻在乎自己能不能吃飽穿暖。他們的死活，關我屁事？我還沒閒到去發那種斷子絕孫的財。”
傅程嶼盯著她看了幾秒。
這個女人嘴裡說著最冷血的話，但剛才縫合傷口時，她的手法雖然粗糙，卻避開了所有可能感染的死角。
“最好是這樣。”他收回目光，靠在身後的石壁上，閉上了眼睛。
體力透支加上藥物作用，他需要立刻休息。
洞裡再次安靜下來。
秦昭然看著靠在石壁上閉目養神的男人，撇了撇嘴。
“真是個死腦筋。”她嘀咕了一句。
把電擊棍放在床頭，她從空間裡摸出一個蘋果，在衣服上隨便擦了兩下，咬了一大口。清脆的咀嚼聲在岩洞裡格外清晰。
傅程嶼的喉結動了動，但他沒有睜眼，也沒有討要。
秦昭然吃完蘋果，把果核扔進垃圾袋。
她看了一眼外麵的裂縫。雖然被木板堵死，但依然能聽到隱隱約約的水聲和風聲。
這場暴雨，至少還要下大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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