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被盯上了
“末日生存體驗營……”傅程嶼咀嚼著這幾個字，嘴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走，去會會這個瘋子。”
上午十一單。
兩輛軍綠色的猛士越野車卷著黃土，轟鳴著開上了半山腰。
車子在距離果園大門十幾米的地方停下。再往前，就是一條寬達三米、深不見底的壕溝。
傅程嶼推開車門，長腿邁出。軍靴踩在乾裂的黃土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走到壕溝邊緣。
溝底，一根根手臂粗的竹竿被削得尖銳無比，斜向上指著天空。陽光打在竹尖上，泛著令人膽寒的白光。這根本不是什麼體驗營的道具，這分明是冷兵器時代的防禦工事，專殺活人的那種。
視線越過壕溝，果園的鐵絲網上掛著醒目的黃色警告牌：“高壓危險，觸電即死”。
院子裡。
秦昭然正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把剪刀，暴力拆解那兩大袋避孕套。她把盒子全扔掉，隻留下裡麵一個個小巧的錫紙包，裝進透明的密封罐裡。
聽到汽車引擎聲，她手裡的動作一頓，抬起頭。
隔著三米寬的壕溝和一道鐵絲網。
四目相對。
傅程嶼穿著作訓服，寬闊的肩膀把衣服撐得緊繃。陽光勾勒出他淩厲的下頜線，脖頸側麵的那道疤痕顯得格外紮眼。那雙眼睛像鷹一樣銳利，直直地刺過來，仿佛要將她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秦昭然心裡猛地一沉，心跳漏了半拍。
來得真快。
但她臉上沒有絲毫慌亂，隻是懶洋洋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拿起旁邊的破蒲扇搖了兩下。
“喲，長官，迷路了？”她揚起下巴，聲音帶著點恰到好處的市井痞氣。
傅程嶼盯著她，目光緩緩掃過她隨意站立的姿態。下盤很穩，手臂雖然纖細，但肌肉線條緊實。目光最後落在她右手虎口處那層薄薄的繭子上。
那是長期握持某種硬物磨出來的。
“市防汛辦，例行安全排查。”傅程嶼的聲音低沉沙啞，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壓迫感。他掏出證件晃了一下。
“防汛？”秦昭然走到壕溝這邊，隔著鐵絲網笑了，“長官，您睜眼看看這天，四十度高溫，後山的土都裂成龜殼了。您跑我這半山腰來防汛？這水要是能淹到我這兒，市中心的大樓估計都成潛水艇了。”
趙剛站在傅程嶼身後，忍不住開口：“少廢話，把門打開，我們要進去檢查。”
“那可不行。”秦昭然搖著蒲扇，指了指那塊高壓電牌子，“我這可是重金打造的末日體驗營，商業機密。你們要是沒搜查令，硬闖觸了電，我可賠不起醫藥費。”
傅程嶼抬起手，製止了趙剛。
他向前走了一步，距離壕溝邊緣隻有半個腳掌的距離。
“秦昭然。農大研究生。”傅程嶼準確地報出了她的底細，眼神像錐子一樣盯著她，“這兩天，你先是低價拋售果園，又租挖掘機搞這些不倫不類的防禦工事。昨晚十點，你在哪裡？”
秦昭然心裡冷笑。查得底褲都不剩了是吧。
“在家睡覺啊。”她滿臉無辜地眨了眨眼，突然彎腰從地上的密封罐裡抓起一把花花綠綠的小袋子，用力隔著壕溝扔了過去。
幾個杜蕾斯的小包裝準確地落在傅程嶼的軍靴旁邊。
“長官，網貸催得緊，我這也是沒辦法。不搞點噱頭，怎麼騙城裡那些尋求刺激的富二代來消費？”秦昭然雙手趴在鐵絲網上，笑得一臉諂媚，“這不，剛進了一批防水道具。長官要不要拿幾包回去試用一下？開業了我給你們打八折。”
趙剛看清地上的東西，老臉一紅，立刻別開視線。
傅程嶼卻連看都沒看地上的東西一眼。
他微微俯下身，鼻子動了動。
一股濃烈到幾乎刺鼻的六神冰蓮花露水的味道，隨著熱風從對麵飄了過來。完全蓋住了本該有的果木香，或者……其他什麼味道。
欲蓋彌彰。
傅程嶼直起身，看著鐵絲網後那個笑得一臉世俗的女人。
裝得很像。這副市儈、瘋癲的破產女老板形象，幾乎無懈可擊。如果不是昨晚親手抓破了那個黑影的衣服，如果不是那股特殊的薄荷味，他也許真的會被騙過去。
但這女人太鎮定了。麵對軍方突擊排查，普通人早就慌了神，她卻還能遊刃有餘地調侃試探。
“防汛排查，不需要查你的商業機密。”傅程嶼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讓人發毛，“但這幾天天氣會有劇變。你這些竹簽和電網，最好注意點，別傷了無辜的人。”
說完，他轉身走向越野車。
“我們走。”
趙剛愣了一下：“隊長，這就不查了？”
“沒證據，沒有搜查令，硬闖是違紀。”傅程嶼拉開車門，動作利落地上車。
越野車掉頭，順著黃土路揚長而去。
車廂裡。
趙剛一邊開車一邊從後視鏡看傅程嶼：“隊長，這女人明顯有問題。誰家體驗營買幾萬個那玩意兒？而且那條壕溝，我看著都心裡發毛。”
傅程嶼靠在椅背上，從口袋裡摸出昨晚扯下的那塊黑色布料，在手指間慢慢摩挲。
“是她。”他閉上眼睛，聲音極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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