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她的膽子，太小了
溫棠沒有回頭，因為她聽見了身後沈薇的聲音。
隻聽沈薇在旁邊輕聲勸：“阿牧別吼她，她可能就是心情不好……”
溫棠推開火鍋店的門，夜風迎麵撲過來，吹得她眼睛疼。她沿著路邊走，走了一段拐進一條小巷，終於靠在一棵梧桐樹後麵蹲下來。
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是林晏清。
溫棠沒發現，這男人似乎總是在她最脆弱最需要的時候出現。
他在她生活裡出現的頻率已經不知不覺的超越了周牧，超越了那個本該是她丈夫的男人。
溫棠根本不知道，某人已經在用溫水煮青蛙的方式，侵入她的人生。
【在哪？】
溫棠蹲在樹底下打字的手在抖。
她打了三個字又刪了，最後隻發了一個定位。
十五分鐘後，林晏清的車到了。
他下車走過來，遠遠就看見溫棠蹲在路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放輕腳步走近，在她麵前蹲下來，沒有伸手碰她。他蹲著等了快一分鐘，等她抽泣的間隙，才開口說話。
“溫棠。”
溫棠聞言抬起頭看他，她的眼妝花了一半，眼眶紅透了，鼻頭也紅。
她看見林晏清蹲在她麵前，路燈從他背後照過來，他的臉在陰影裡看不太清，但那雙眼睛很亮。
“他欺負你了。”
肯定句，不是問句。
溫棠抽了一下鼻子，什麼都沒說，但是眼圈更紅了。
林晏清的呼吸沉了一拍。
他慢慢站起來，轉身往回走了兩步，溫棠愣了一下神，隨後反應過來快速拽住了他的襯衫衣角。
“別去。”
林晏清回頭。
溫棠蹲在地上仰臉看他，手攥著他衣擺的布料，指節用力。
“別去。”她又說了一遍。
她不想他因為自己去找周牧和周牧產生分歧，更不想因為她，兩人產生什麼誤會。
她和周牧的事情已經夠亂了，她不想把他也扯進她和周牧的事情裡。
林晏清低頭看她攥著自己衣服的手。
她哭了那麼久，手心全是汗，但他沒有掙開。
他就站在那兒，讓她攥著，沉默了很久。
“好。”
林宴清低低開口，低沉清冷的聲音裡藏著溫柔。
他強忍著把人抱進懷裡的衝動，他放在兩側的手微微握拳又鬆開。
儘管身體和大腦都在叫囂，身上的每一根神經和每一個細胞都叫囂著咆哮著讓將眼前哭的可憐的人用力緊緊的揉進懷裡，再也不放開。
但是，他控製住了，他沒有上前一步。
因為，他現在不能，也不敢。
溫棠，太溫柔老實了。
現在她還沒離婚，他若是上前朝著她展露出自己的野心，林宴清敢肯定，她一定會躲會跑。
她的膽子，太小了。
所以，他不逼她，他會等。
他給她時間適應，他會讓她在自己的手裡，無處可逃。
林宴清微微垂眸，壓住那漆黑眼底的算計和深色。
“我不去。但你起來，地上涼。”
他伸手。
溫棠猶豫了兩秒，把手放進他掌心裡。 他用力把她拉起來，她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腦門撞在他胸口。他胸腔裡心跳的聲音悶悶的，震得她耳朵發麻。
男人很快鬆開，退了一步，給她留出空間。
“上車吧，送你回去。”
溫棠靠在副駕上，側頭看窗外。
她的小腿在發抖，自己都沒察覺。林晏清從扶手箱裡拿了一瓶熱牛奶遞過來。
“喝點。”
溫棠接過來握在手心裡。
牛奶的溫度透過紙盒慢慢滲進她冰涼的指節，她低頭吸了一口，甜絲絲的，心中的委屈和難堪還有那酸疼似乎都變得輕了一些。
隨後車裡就一片安靜。
林宴清沒有問，溫棠也沒有說，車裡就這麼一直安靜著，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車子一直開到小區門口，熄了火。
他沒有催她下車，兩個人就這麼安靜坐著。過了很久，溫棠開口了。
“林醫生。”
“嗯。”
溫棠張了張嘴，可是那句在心裡好不容易組織好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林晏清側頭看她，暗光裡他的眼睛像一片深海。
溫棠看著男人這樣，她心口一緊，心口深處似乎被什麼狠狠燙了一下，她攥緊了手裡牛奶盒什麼都沒說。
她推開車門下車，“晚安”兩個字堵在喉嚨裡，最後隻說了一個字：“……走。”
她快步走進小區，沒有回頭。
但她知道他的車一直停在那裡，她上了樓趴在窗台上往下看，黑色轎車還停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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