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有人踹開了門。
趙小滿的聲音瞬間變了。
“別信周海。”
“也別信那個姓陳的。”
電話啪地斷了。
我抬頭看向陳警官。
他也正看著我。
那一刻，他的眼神裡不再隻是嚴肅。
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慌。
09
沒人再說話。
值班室裡的空氣像凝住了。
趙小滿最後那句話太狠。
別信周海。
也別信那個姓陳的。
如果隻是周海，我還能抓住一點方向。
可她把陳警官也拖了進去。
我不知道這是真提醒，還是敵人故意借她的口把最後一個能幫我的人推開。
陳警官站在原地，臉色鐵青。
他沒有解釋。
他隻是把槍套扣好，對兩個民警說：“後院。”
年輕民警遲疑了一下。
“陳隊，要不要等支援？”
陳警官冷冷看他。
“等到什麼時候？”
“等第三間車庫也被清乾淨嗎？”
他說完，轉身就往外走。
我立刻跟上。
趙誌勇也要跟。
民警攔住他。
他猛地甩開對方。
“我女兒剛才在電話裡。”
“你們誰也別想把我留在這兒。”
羅三還趴在地上笑。
“都去。”
“人多才熱鬨。”
陳警官回頭看了他一眼。
“把他銬上。”
羅三被銬在暖氣管上。
我們走出值班室時，夜風像刀一樣刮在臉上。
派出所後院比前麵暗很多。
幾盞老舊路燈壞了兩盞，隻剩最裡麵一盞忽明忽暗。
院牆旁邊停著幾輛警車。
再往後，是一排低矮車庫。
鐵門鏽跡斑斑。
第一間門上貼著封條。
第二間堆著舊桌椅。
第三間車庫的門關著。
但鎖沒掛上。
我一眼就看見門縫裡透出一點光。
那光很冷。
不是普通燈泡的黃色。
更像手機屏幕的白。
陳警官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他低聲說：“我先進去。”
趙誌勇壓著嗓子。
“你別想一個人進去。”
陳警官看向他。
“你要是想救你女兒，就別添亂。”
趙誌勇的拳頭攥得發響，卻沒再往前衝。
陳警官慢慢推開鐵門。
門軸發出一聲刺耳的吱呀。
那聲音在淩晨的後院裡被拉得很長。
車庫裡沒有人。
隻有一輛蒙著防塵布的舊麵包車。
牆角堆著紙箱。
地上有一道拖拽過的痕跡。
一直拖到麵包車後門。
我的心跳快到發疼。
陳警官走過去，猛地掀開防塵布。
灰塵嗆得我咳了一聲。
麵包車的後門被膠帶封著。
車窗全被黑色塑料布遮住。
趙誌勇再也忍不住，衝過去撕膠帶。
陳警官攔都沒攔住。
後門打開的瞬間，一股冷氣撲出來。
我愣住。
車廂裡麵竟然被改造成了一個小型冷藏間。
四周貼著銀色保溫膜。
地上擺著一個便攜製冷機。
裡麵沒有我姐。
也沒有趙小滿。
隻有一張折疊床。
床上放著一件校服外套。
趙誌勇看見那外套，腿一下軟了。
“小滿的。”
他撲過去，把外套抱進懷裡。
我看見床邊壓著一隻錄音筆。
陳警官拿起來，按下播放鍵。
裡麵先傳來一陣沙沙聲。
然後是我姐的聲音。
“知夏，如果你聽到這段錄音，說明我沒能及時回去。”
我的眼淚瞬間掉下來。
錄音裡，我姐喘得很厲害。
像是在極冷的地方待了很久。
“他們不是一個人。”
“他們專挑淩晨獨行的女人。”
“有人負責盯梢，有人負責開車，有人負責清痕跡。”
“最可怕的是，他們有人能看到報警記錄。”
“所以我不敢直接報警。”
陳警官的手指微微一僵。
錄音繼續。
“周海隻是其中一個。”
“他身邊還有一個人，比他更早知道每一次求救。”
“那個人不是警察。”
“可他一直穿著警察的衣服。”
我腦子裡嗡嗡作響。
不是警察。
卻一直穿著警察的衣服。
輔警。
協勤。
保安。
我猛地回頭。
後院入口處，那個年輕民警不見了。
剛才跟我們一起出來的年輕民警，不知什麼時候消失了。
陳警官也發現了。
他臉色驟變。
“劉明呢？”
沒人回答。
就在這時，車庫鐵門砰的一聲從外麵關上。
黑暗瞬間壓下來。
緊接著，門外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是那個年輕民警。
他隔著鐵門輕輕笑了一聲。
“許知夏。”
“你姐等你很久了。”
10
鐵門落鎖的聲音還在耳朵裡震。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趙誌勇抱著校服外套，猛地衝向鐵門。
他用肩膀撞門。
鐵門紋絲不動。
外麵傳來劉明的笑聲。
那笑聲很輕，卻像貼著我的後頸。
陳警官拔槍，對準門縫。
“劉明，把門打開。”
外麵沉默了兩秒。
然後劉明說：“陳隊，你別裝了。”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周海藏在哪兒嗎？”
“我現在給你機會。”
陳警官的臉色難看到極點。
“你到底是誰？”
劉明笑了。
“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許知夏已經進來了。”
我的手心全是冷汗。
我看向那輛改裝過的麵包車。
冷藏機還在低低運轉。
銀色保溫膜反著慘白的光。
這裡不像車庫。
更像一個臨時囚籠。
我姐的錄音筆還在陳警官手裡。
錄音已經停了。
可她剛才說的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在我腦子裡。
那個人不是警察。
可他一直穿著警察的衣服。
劉明就是派出所裡的協勤。
他平時穿著和警服很像的製服。
如果我姐三個月前來過這裡。
如果她真的向人求救。
那第一個接觸她報警記錄的人，可能就是他。
趙誌勇還在撞門。
一下。
兩下。
他的額角很快滲出血。
陳警官一把拽住他。
“別撞了。”
“這門從外麵加了鎖，你撞不開。”
趙誌勇眼睛通紅。
“我女兒在他們手裡。”
“我管不了那麼多。”
陳警官壓著聲音說：“你再撞下去，隻會把自己撞死。”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環顧四周。
第三間車庫不大。
除了麵包車，牆邊還有幾隻舊紙箱。
角落裡堆著報廢輪胎和一根撬棍。
我立刻跑過去，抱起撬棍遞給趙誌勇。
“用這個。”
趙誌勇接過去，開始撬門縫。
鐵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外麵的劉明忽然說：“別白費勁。”
“你們還有四分鐘。”
陳警官猛地抬頭。
“什麼意思？”
劉明沒有回答。
下一秒，麵包車裡的冷藏機忽然停了。
車庫裡安靜了一瞬。
隨即，牆角傳來輕微的滴答聲。
我循聲看過去。
一個黑色罐子被塞在紙箱後麵。
罐子上連著細管。
細管儘頭伸進通風口。
我還沒反應過來，陳警官已經衝過去。
他低頭聞了一下，臉色瞬間變了。
“液氮。”
我頭皮一麻。
“什麼？”
陳警官吼道：“捂住口鼻，往門邊退。”
那隻罐子的閥門正在慢慢打開。
白色霧氣從細管裡冒出來，貼著地麵鋪開。
車庫裡的溫度開始往下掉。
我的指尖很快發木。
劉明在外麵輕聲說：“陳隊，別怪我。”
“你查得太快了。”
“周海說過，像你這種人，早晚會壞事。”
陳警官咬牙道：“周海在哪兒？”
劉明笑了笑。
“你們不是想去鴻運冷庫嗎？”
“他在那裡等你們。”
“不過許知秋不在那兒。”
我的心猛地揪緊。
我衝到門邊，聲音發抖。
“我姐在哪兒？”
外麵安靜了幾秒。
劉明像是貼近了鐵門。
“你真想知道？”
“那就活著出來。”
他頓了頓。
“如果你出不來，許知秋這三個月就白撐了。”
我的眼淚一下湧上來。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趙誌勇用撬棍瘋狂撬門。
鐵門邊緣被撬開一點縫。
可外麵明顯還掛著鏈鎖。
陳警官讓我們退後。
他對準鎖的位置連開兩槍。
槍聲在狹窄的車庫裡炸開。
我的耳朵瞬間嗡鳴。
門外傳來鏈條晃動的聲音。
卻沒有斷。
劉明在外麵低低罵了一句。
緊接著，我們聽見他的腳步聲遠去。
他走了。
他把我們鎖在這裡，讓液氮一點點放出來。
我開始喘不上氣。
白霧沒過腳踝，又沒過小腿。
趙誌勇忽然想起什麼，衝進麵包車。
他把裡麵的製冷機整個踹翻。
又從折疊床下拖出一個工具箱。
裡麵有扳手，有螺絲刀，還有一把斷線鉗。
陳警官搶過斷線鉗，塞進門縫。
“壓住。”
我和趙誌勇一起撲上去。
冰冷的霧氣鑽進袖口，像刀子割皮膚。
斷線鉗咬住鏈條。
陳警官用儘全力往下壓。
第一次沒斷。
第二次也沒斷。
我眼前開始發黑。
就在第三次用力時，門外忽然響起另一個人的腳步聲。
很慢。
很穩。
像有人故意踩給我們聽。
陳警官舉槍對準門外。
鐵門縫隙裡，出現了一隻手。
那隻手握著鑰匙。
手腕上，有一條盤起來的蛇形紋身。
我的血在那一瞬間幾乎凍住。
鑰匙插進鎖孔。
哢噠一聲。
門開了。
站在門外的男人穿著一身舊警服。
他摘下帽子，露出一張我見過一次的臉。
三個月前，就是他遞給我一杯熱水，讓我回家等消息。
他看著我，笑了笑。
“許知夏。”
“你姐姐讓我來接你。”
11
我沒有往前走。
身體裡的本能在尖叫，讓我後退。
可身後是越來越濃的白霧。
門外站著周海。
他比我記憶裡瘦了很多。
臉頰凹下去，眼神卻異常亮。
那身舊警服明顯不合身。
肩章被撕掉了，袖口卷起一截。
蛇形紋身就纏在他的左手腕上。
趙誌勇看見那紋身，整個人像瘋了一樣撲過去。
“是你！”
“就是你帶走小滿！”
周海側身一讓。
趙誌勇撲了個空，重重撞在門框上。
陳警官立刻上前，把槍口頂住周海。
“別動。”
周海舉起雙手，臉上還帶著笑。
“陳隊，槍可別走火。”
“我要是死了，你們就找不到人了。”
陳警官冷聲說：“劉明呢？”
周海聳了聳肩。
“跑了吧。”
“那小子膽子小。”
“隻會鎖門，不敢看人死。”
我死死盯著他。
“我姐在哪兒？”
周海看向我。
他的眼神讓我很不舒服。
像在看一件早就選好的東西。
“你和你姐長得不像。”
他說。
“她比你冷靜。”
“也比你難騙。”
我的手不受控製地發抖。
“你把她怎麼了？”
周海笑意淡了一點。
“不是我把她怎麼了。”
“是她自己非要查。”
“許知秋原本隻是個路過的人。”
“她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
“如果她當晚裝作什麼都沒發生，她現在應該還在給你過生日。”
我腦子裡一陣刺痛。
蛋糕盒。
米色風衣。
那輛尾號六九的黑色SUV。
我姐不是無緣無故失蹤的。
她是在去給我過生日的路上，撞見了趙小滿，或者別的受害者。
所以她被拖進了這件事。
趙誌勇從地上爬起來，聲音嘶啞。
“小滿在哪兒？”
周海看都沒看他。
“你女兒啊。”
“她比你想象中能忍。”
“關在冷庫裡七天，她都沒哭。”
趙誌勇臉上的肌肉抽搐起來。
他又要衝。
陳警官一把按住他。
“別上他的套。”
周海輕輕鼓掌。
“不愧是陳隊。”
“可惜你再聰明，也救不了所有人。”
他說完，忽然看向我。
“許知夏，想見你姐姐，就跟我走。”
陳警官的槍口往前壓了一寸。
“你走不了。”
周海低頭看了一眼槍口。
“我當然走不了。”
“所以我才來開門。”
“要不然你們已經凍死在裡麵了。”
他慢慢把另一隻手伸進口袋。
陳警官厲聲道：“手拿出來。”
周海停住動作。
然後他把口袋裡的東西丟到地上。
那是一部手機。
屏幕亮著。
上麵正在播放一段實時視頻。
視頻裡是一個昏暗的小房間。
牆麵潮濕，地上有積水。
一個女人坐在椅子上，雙手被綁在身後。
她低著頭，短發遮住半張臉。
我隻看了一眼，眼淚就砸了下來。
“姐！”
畫麵裡的女人似乎聽見了聲音。
她慢慢抬起頭。
蒼白的臉。
乾裂的嘴唇。
可那就是我姐。
許知秋。
我撲過去想撿手機。
陳警官攔住我。
周海淡淡說：“別急。”
“信號是單向的。”
“她聽不見你。”
我的心像被撕開。
視頻裡，我姐的身後站著一個人。
那人沒有露臉。
隻露出一隻戴黑手套的手。
手裡拿著刀。
刀尖貼在我姐脖子旁邊。
周海說：“我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你們現在抓我。”
“十分鐘後，她死。”
“第二，許知夏跟我去一個地方。”
“我保證讓她見到許知秋。”
陳警官冷笑。
“你覺得我們會信你？”
周海也笑。
“你當然不會信。”
“但她會。”
他說的是我。
我知道他在逼我。
我也知道跟他走就是送上門。
可屏幕裡那把刀離我姐太近了。
近到我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趙誌勇突然盯著屏幕，聲音發顫。
“這個房間我見過。”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指著視頻裡牆角的一塊紅色油漆印。
“那裡是鴻運冷庫的地下值班室。”
“我以前給冷庫送過貨。”
“牆上那個紅漆，是搬貨撞出來的。”
周海臉上的笑容終於停了一下。
就是這一下。
陳警官猛地抬腿踹向他膝蓋。
周海反應極快，往旁邊一滾。
槍聲再次炸響。
子彈打在鐵門上，火星四濺。
我被趙誌勇拽著撲倒在地。
周海翻身衝進黑暗裡。
陳警官追了出去。
我爬起來時，手機還掉在地上。
屏幕裡的畫麵劇烈晃動了一下。
我姐像是突然抬頭。
她嘴唇動了動。
我聽不見聲音。
可我看懂了她的口型。
她說。
別來。
下一秒，屏幕猛地黑了。
而派出所前院，忽然傳來一聲爆炸般的巨響。
火光映紅了整麵牆。
12
那聲巨響震得後院的玻璃嘩啦作響。
我耳朵裡全是尖銳的鳴聲。
陳警官追出去的方向，瞬間被火光照亮。
有人在前院點燃了一輛車。
濃煙翻上夜空。
警報聲、喊聲、腳步聲亂成一團。
我扶著門框站起來。
腿軟得幾乎不聽使喚。
趙誌勇撿起地上的手機，屏幕已經黑了。
他用力按了幾下，沒反應。
“沒電了？”
我問。
他搖頭。
“不是。”
“被遠程斷了。”
陳警官從黑暗裡折回來，臉色陰沉。
“周海跑了。”
年輕民警和另一個值班民警從前院衝進來。
他們滿臉灰塵。
“陳隊，前院那輛黑色SUV炸了。”
“沒人受傷。”
“但羅三不見了。”
陳警官臉色更沉。
“劉明呢？”
年輕民警一愣。
“劉明不是跟你們在後院嗎？”
我看著他，一股寒意從腳底爬上來。
剛才把我們鎖在車庫外麵的，是劉明的聲音。
可現在這個年輕民警，就站在我們麵前。
他的臉上全是茫然和驚恐。
陳警官一步上前，抓住他的衣領。
“你剛才去哪兒了？”
年輕民警嚇白了臉。
“我去前麵拿滅火器。”
“陳隊，你不是讓我守門嗎？”
“後來前院突然起火，我就跑過去了。”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
那剛才在鐵門外說話的人，不是劉明。
有人模仿了他的聲音。
或者說，從一開始，我們聽到的每一個電話，都可能不是本人。
我姐的電話。
趙小滿的電話。
劉明的聲音。
全都可能被人處理過。
我突然想起我姐錄音裡的那句話。
他們不是一個人。
有人盯梢。
有人開車。
有人清痕跡。
還有人能把所有人的聲音，變成一把刀。
陳警官鬆開年輕民警。
“查派出所所有監控。”
“封鎖後門。”
“通知分局，周海現身，羅三脫逃，立刻布控鴻運冷庫。”
他話音剛落，趙誌勇已經往外衝。
我立刻追上去。
陳警官在身後吼：“站住！”
趙誌勇沒停。
他的聲音在夜風裡發啞。
“小滿在冷庫。”
“我不等了。”
我也沒停。
因為我姐在那段視頻裡。
哪怕她讓我別來。
我也不能什麼都不做。
趙誌勇的車還停在派出所門口。
那輛白色網約車被煙灰落了一層。
副駕駛上的礦泉水還在。
中控台上，趙小滿的照片被震歪了。
趙誌勇拉開車門，回頭看我。
“你確定要上車？”
我沒有回答。
我直接坐進後座。
這一刻，我已經顧不上怕不怕他。
我隻知道，他想找女兒。
我想找姐姐。
我們都沒有退路。
陳警官追出來時，趙誌勇已經發動了車。
他衝到車旁，一把拉開副駕駛門坐進來。
“你們兩個瘋了？”
趙誌勇踩下油門。
“瘋了也比等死強。”
車衝出派出所。
警燈在後視鏡裡越來越遠。
陳警官扣上安全帶，冷著臉撥電話。
“所有人聽著，目標鴻運冷庫。”
“不要打草驚蛇。”
“對方手裡可能有人質。”
我看著窗外飛快後退的路燈，心跳一陣快過一陣。
淩晨三點多的城市像一具空殼。
路上幾乎沒有車。
可每一個黑暗路口，我都覺得有人在看我們。
趙誌勇把車開得很快。
導航提示還有十一公裡。
陳警官掛了電話，看向我。
“許知夏，從現在開始，無論發生什麼，你都不能離開我的視線。”
我看著他。
“趙小滿說別信你。”
車裡安靜了一瞬。
趙誌勇的手也微微一頓。
陳警官沒有生氣。
他隻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舊證件，遞給我。
”。我信該不你道知我“
”。個這看看以可你但“
。件證過接我
。證官警是那
。害厲很得損磨角邊
。片照小張一著夾麵裡
。兒嬰的生出剛個一著抱，人女輕年個一是上片照
。字行一著寫後背片照
。妹妹我救你謝謝，秋知
。頭抬地猛我
”？姐我識認你“
。下一了暗神眼官警陳
”。蹤跟人被妹妹我，前年三“
”。錄筆做她陪還，警了報她幫秋知許是“
”。係聯有海周和人的她蹤跟，到查我來後“
”。海周查暗在就我，起時那從“
。緊發嚨喉的我
”？說早不麼什為你那“
。方前向看官警陳
”。了斷索線，半一到查我為因“
”。信報風通們他給人有邊身我“
”。誰是定確能不我“
。笑冷勇誌趙
”。淨乾全完能不也你以所“
。駁反有沒官警陳
。緊繃新重氛氣的內車
。下一了閃然突航導，時這在就
。變改動自線路
。起響聲女械機
”。線路優更換切您為已“
。眉皺勇誌趙
”。點沒我“
。方地個一另了成變庫冷運鴻從，地的目的上幕屏
。館儀殯山青
。涼發然驟液血身渾我
。通接動自牙藍載車，著接緊
。來出傳裡響音從音聲的人女個一
。啞沙
。弱虛
。楚楚清清卻
”。夏知“
”。庫冷去別“
”。館儀殯在我“
31
。了空抽被像氣空的裡車
。麻發得冷指手，字個幾館儀殯山青的上幕屏航導著盯死死我
。音聲的姐我是那
。錯聽能可不也我，弱虛怕哪，啞沙怕哪
。理處被能可都音聲有所過疑懷經已們我才剛可
。信敢不我
。信不敢不也
。幕屏載車住按間時一第官警陳
”。話說別“
。勇誌趙向看他
”。開斷牙藍把“
。點去手伸勇誌趙
。應反有沒都鍵按何任，樣一了死像卻幕屏
。聲流電的微輕來傳裡響音
。了響又音聲的姐我後然
”。庫冷去你帶們他讓別，夏知“
。來出湧下一淚眼我
”？兒哪在你，姐“：喊響音著對我
。秒兩了停邊那
。吸呼住壓命拚在像她
”。廳別告舊，館儀殯山青“
。沉一色臉官警陳
”。事的道知妹姐們你有隻她問“
。帶全安緊攥刻立我
”？的來上救我把誰是，裡河進掉年那歲七我，姐“
。怕可得靜裡車
。響作滋滋聲流電
”。的救人是不“：說音聲道那，後秒幾
”。根樹柳了住抓己自你是“
”。罵挨怕你為因，的救我是說媽騙我“
。震一身渾我
。道知姐我和我有隻事件這
。相真道知不都媽爸我連
。我看裡鏡視後從勇誌趙
。了變也神眼的他
。姐我是就頭那話電信相要乎幾我
”。的陳姓信要不“：說又她，秒一下可
。緊一指手的機手著握官警陳
。他看頭轉我
”。問續繼“：說聲沉是隻，釋解有沒他
。唇住咬我
”？他信要不說直一麼什為你，姐“
。聲擊撞的重很陣一來傳然忽頭那話電
。上牆在砸西東麼什把人有像
。了亂下一吸呼的姐我
”……有上身他“：說地促急她
。了斷音聲，完說沒話
。默沉的樣一死成複恢響音載車
。路指動自在還卻航導
”。轉右後裡公兩行直方前“
。句一了罵勇誌趙
”。了航導製控程遠人被車這“
。機手的己自出拿刻立官警陳
。碼號個一了撥他
。字個兩了說隻他，通接剛話電
”。位定“
。了黑幕屏機手，秒一下
。的他是隻不
。了黑著跟也機手的我
。屏熄樣同機手的上架支在放勇誌趙
。著亮還航導剩隻，備設子電有所裡車
。拖館儀殯山青往們我把，手的見不看隻一像聲女械機道那
。速減有沒勇誌趙
。賭在也他道知我
。套圈是許也，庫冷去果如
。套圈是還許也，館儀殯去果如
。事舊件那了出答回才剛姐我可
。見聽沒作裝裡車在坐法辦有沒我
。了到館儀殯山青，十四點三晨淩
。著開半門大
。人有沒卻，燈著亮亭安保的口門
。味冷的濕潮和灰紙股一著帶，來下吹上坡山從風
。邊路在停車把勇誌趙
。車下上馬們我讓沒官警陳
”。對不裡這“：說聲低，秒幾了察觀他
。簿記登本一著放上桌的亭安保見看我
。頁一開吹風被簿記登
。字行兩著寫筆黑用，上頁一那
。夏知許
。分五十四點三晨淩
。領認屬家
。開炸下一皮頭的我
。的人找來是不我
。份身了好排安我給經已們他可
。屬家
。領認
。裡眼我進紮樣一刀像字個兩這
。了見看也勇誌趙
。看難極得變色臉的他
”？誰認你讓想們他“
。答回有沒我
。車靈色灰輛一著停口門廳別告舊處遠見看經已我為因
。開半門尾車
。的蕩蕩空麵裡
。痕水的鮮新道一有，上板地廂車可
。廳別告向拖路一痕水那
。去下拖上車從人被剛西東麼什有像
。門車開推官警陳
”。我緊跟“
。響輕聲一來傳麵裡廳別告見聽就，車下剛我
。話說人是不
。上地在摔盤托屬金是像
。衝前往刻立勇誌趙
。他攔手伸官警陳
”。跑亂別“
。紅發睛眼勇誌趙
”。麵裡在能可滿小“
。了見聽也我
。聲哭孩女的輕很個一來傳麵裡，後之響輕聲那
。續續斷斷
。嘴了住捂人被像
。來起揪地猛心的我
。鎖有沒門的廳別告舊
。燈的白慘著透裡縫門
。門開推手伸我
。來而麵撲氣冷
。木棺色黑口一著擺央中廳大
。照遺張一著放麵前木棺
。住蓋布白被照遺
。角一的片照出露麵下布白
。口領的衣風色米截一見看隻我
。了住僵就人個整
41
。布白塊那開掀去過衝點差我
。腕手的我住扣把一官警陳
”。碰別“
。低很得壓音聲的他
”。控監有定一裡這“
。看頭抬我
。頭像攝著裝都角四廳別告
。著亮點紅
。睛眼隻四像
。開裂要乎幾得跳臟心，地原在站我
。前麵我在就照遺張那
。掀敢不我可
。姐我是的真上片照怕我
。坑個一另的挖我給們他是隻這怕更
。麵後木棺到繞經已勇誌趙
。痕水的上地看下蹲他
”。的來進拖門後從是“
。說他
”。門正從是不“
。邊牆到退們我意示官警陳
。木棺向走慢慢他
。了響然突響音的裡廳別告，間瞬一的布白到碰手的他在就
。來出傳音聲的海周，後聲流電的耳刺陣一
”。慎謹麼這是還你，隊陳“
。頭抬地猛官警陳
”。海周“
。聲一了笑海周
”。急別“
”。的備準你給是不天今“
”。的備準夏知許給是天今“
。牆的冷冰著貼背後的我
。頭像攝向看頭抬我
”？兒哪在姐我“
。我答回有沒海周
。音聲道一另起響裡響音
。姐我是那
。弱虛很她
”。看別，夏知“
。來下掉間瞬淚眼我
。了晚經已可
。來下落滑己自布白
。上地了到卷布塊那把，風的來吹裡哪知不
。來出露照遺
。姐我是不人的上片照
。我是
。色白黑成大放被片照的我
。字名的我著寫麵下片照
。夏知許
。年八九九一於生
。晚今於卒
。湧翻陣一裡胃我
。頭像攝砸想去過衝，聲一了罵勇誌趙
”。動別“：道聲厲官警陳
。響悶聲一出傳然突裡木棺，落剛音話
。敲麵裡在人有像
。下一
。下兩
。輕很
。住僵都人有所讓得實真卻
。邊旁木棺到撲勇誌趙
”！滿小“
。下一了響又木棺
。聲哭的糊含孩女來傳麵裡，次一這
。蓋棺推去樣一了瘋勇誌趙
。重很蓋棺
。忙幫去過衝也我
。止阻再沒官警陳
。縫條一開推被於終蓋棺，力用起一人個三
。來出散麵裡從霧冷
。孩女個一著躺麵裡見看我
。帶膠著貼上嘴，前胸在綁被手雙，服校白藍著穿她
。色血有沒得白蒼臉的她
。睛眼著睜她可
。了塌都人個整勇誌趙
”。滿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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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下滑角眼從淚眼的孩女
。帶膠的上嘴她開撕勇誌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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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會時隨像得細音聲，我著盯她
”。走快，夏知許“
。涼一身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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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了縮地猛孔瞳的滿小趙
。題問個這到聽怕很是像她
”。裡這在不她“
”。了走轉她把們他“
”？兒哪去轉“：問官警陳
。嘴張了張滿小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