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跑盤認路，小本藏鋒
永和坊的新修宅門臉好看，木門上新漆未舊。可巷口臨著早市，車輪碾過石板，咯噔咯噔。賣菜的、挑擔的、趕車的，說話聲混在一處。
錢娘子站在門邊問：“這處呢？”
許南枝聽了一會兒，才道：“年輕夫妻大約喜歡。門新，窗新，進門體麵。可臨街吵，早市散得晚，若有老人或孩子，住著未必舒服。”
錢娘子道：“會看新宅的短處，才不容易被門麵糊住眼。”
正說著，阿貴從巷口跑來。
“錢娘子！”
他跑得急，停下時喘了兩口氣：“吳娘子來了，說前日同你約過，今日看安樂坊北邊的小院。”
錢娘子立刻轉身：“她來得倒早。”
阿貴又道：“盧二哥在前堂陪著，說吳娘子要便宜，又要清靜，還問灶房門閂，怕是難伺候。”
錢娘子腳步停了一下：“我的客，他倒先嫌上了。”
阿貴縮了縮脖子。
錢娘子看向許南枝：“待會兒你少說，多聽。女客問得細，不是難伺候，是怕住進去出事。”
許南枝應道：“明白。”
三人回到順和牙行時，吳娘子正坐在前堂。
她穿一身布裙，頭發梳得齊整，手裡捏著帕子。盧慶坐在旁邊喝茶，見錢娘子回來，便道：“錢娘子，這位吳娘子要賃宅。要便宜，要清靜，還要灶房門能插上，前堂都問了好幾遍。”
吳娘子臉上有些不自在：“我不是故意挑剔，隻是一個人住，總要問清楚些。”
錢娘子走過去，語氣放緩：“吳娘子問得對。賃宅不是買菜，住進去才知道不合適，就麻煩了。”
吳娘子肩膀鬆了些：“錢娘子肯聽我說就好。”
錢娘子請她進西間：“家裡幾口人住？平日做什麼營生？月租想壓在哪個數上？慢慢說。”
許南枝坐在旁邊，拿出小本，聽一句，記兩筆。
吳娘子嘴上說租錢別太高，可問得最多的是別的。
“巷子夜裡有人喝酒鬨事嗎？”
“房東家裡人多不多？”
“院門能從裡頭插牢嗎？”
“灶房門也能關吧？”
錢娘子先帶吳娘子看第一處。
院子寬些，租錢低，可後巷雜。隔壁院門開著，幾個短工進進出出，木板碰著門檻，哐當一聲。
吳娘子進門先看門閂，又問：“後門通哪兒？”
錢娘子照實說了。
吳娘子沒有往裡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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