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乾娘叮囑藏鋒斂慧，過端午候花宴
明珠乖巧地坐下：“乾娘請說。”
夏媽媽道：“乾娘發現你這孩子早慧，小小年紀就懂得許多道理，這是好事，可也要小心，俗話說，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你太聰明了，容易招人嫉妒，所以乾娘要你記住，在外人麵前要藏鋒，不要表現得太過聰慧。”
明珠認真地點頭：“明珠記住了。”
夏媽媽又道：“還有，你那花緣的事兒，千萬不可宣揚，乾娘覺得你這是得了花神的眷顧，若是知道的人多了，隻怕花神就不眷顧你了，你明白嗎？”
明珠心中一動，順著夏媽媽的話說：“乾娘說得是，明珠也覺得是花神保佑，明珠一定不會到處說的。”
夏媽媽欣慰地點頭：“好孩子，你能明白就好，乾娘還要告訴你，這府中人多嘴雜，什麼人都有，你要學會看人，學會保護自己，有些話能說，有些話不能說，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這些道理你慢慢就會明白的。”
明珠聽了心中感動，她知道，乾娘這是真心為她好，她鄭重地說：“乾娘放心。”
夏媽媽拍拍她的頭：“好孩子，乾娘相信你。”
從那以後，明珠更加小心謹慎，她在外人麵前，表現得就像個普通的四歲孩子，天真爛漫，什麼都不懂。
這日，針線房的紫蘇來了明珠家裡，帶了一盒酥糖，自從幫著夏媽媽和明珠結為乾親，她和高家的關係也親近了幾分，她笑著對徐曼娘說：“徐姐姐，這是我娘讓我送來的，特地給你家拿點嘗嘗。”
徐曼娘接過，打開一看，是用芝麻和麥芽糖做的酥糖，切成小塊，每塊都裹著一層糯米紙，看著就讓人嘴饞。
她嘗了一塊，甜而不膩，芝麻香濃鬱，忙道：“這糖做得好，你娘是哪兒買的的？”
紫蘇笑道：“她昨日去外頭買鹽，從一個河南那邊來的小販手裡買的。”
徐曼娘點頭：“難怪這麼好吃。”說著，從櫃子裡拿出一包茶葉，“這是今年新下來的茶葉，娘子賞我的還沒拆開過，你拿回去給你娘喝。”
紫蘇推辭不過，隻好收下，又說了會兒話才走。
明珠在旁邊看著，心想這就是人情往來。
你送我一樣，我回你一樣，誰也不欠誰的，關係就這麼維持著。
到了五月初五，一早府中便忙起來，管家指揮下人將桃枝、蒲葉、艾草遍插門廊，釘上艾人艾虎。
灶娘們忙著裹九子粽、調菖蒲酒，丫鬟們係上五彩百索，簪了艾花。
下人家裡像那些不在府裡當差的，得不到主子賞，便會自己包些粽子。
賞下人的粽子不是主子吃的那種蜜棗栗仁的精細九子粽，就是尋常白米裹棗的角粽，在府裡當差的人每人分兩個，用青箬葉包著，剛出鍋還熱乎。
晌午時，就有婆子給眾人分粽子，一邊念叨：“都拿好，每人倆，不夠再去廚下添，今日過節，主子恩典，晌飯加菜。”
明珠雖然沒正式在府裡當差，可得了大娘子的青眼，也領了兩個，接粽子的時候，露出了手腕係著的五彩百索，是她娘用青赤黃白黑五彩線編的。
轉眼到了五月底。
這日傍晚，明珠從花房回來，剛進院門便聽見屋裡傳來說話聲。
“……大娘子說了，過幾日要辦一場賞花宴，請幾位相熟的官眷來府裡賞花。”
是她娘的聲音。
“賞花宴？”她爹的聲音響起，“這可是大事，須得好生準備。”
“可不是。”徐曼娘道，“大娘子吩咐了，讓花房那邊多備些時令鮮花，務必要辦得體麵。”
明珠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輕手輕腳地走進去。
“爹、娘，我回來了。”
“回來了？”徐曼娘招手讓她過來，“正說你呢，過幾日府裡要辦賞花宴，你乾娘那邊怕是要忙起來了，這幾日便多去花房待會，你人小幫不上忙，不過跟著長長見識也好。”
“是。”明珠應道。
她心裡卻在想：賞花宴……
這倒是個好機會。
若是能在賞花宴上露個臉，說不定能讓大娘子對她更加另眼相看。
隻是……該怎麼露臉呢？
她正想著，忽然聽見她爹說了一句話——
“聽說這回賞花宴，大娘子要把那盆建蘭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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