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陸衍前來下聘
沈家那頭歡歡喜喜地準備晚飯。
郭家卻是另一番光景。
郭劉氏從昏迷中醒過來之後，便開始大罵。
先是罵沈家不識抬舉，又罵陸衍多管閒事。
罵完了外人，又開始罵自家人——
罵郭福財窩囊廢，把家裡的銀子就這麼送人了，日後他們都要喝西北風去嗎？
又罵大兒媳婦是個白眼狼，躺在西廂房裡裝死，自己婆母被人欺負成這個樣子也不出來幫忙。
罵到最後，甚至連肚子裡的孫子也一並罵了。
郭耀宗縮在角落裡，一聲也不敢吭。
他此時看著自己日後，再也不能提筆寫文章的雙手，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片迷茫，他不知道怎麼就變成了如今的光景。
郭劉氏一直罵到沒了力氣，才靠在炕頭上呼哧呼哧地喘粗氣。
郭耀宗不能再讀書已成定局，郭家搭進去五兩銀子也是事實，而這一切，歸根到底，都是因為他們母子倆當初起了那點歪心思。
若是一開始就老老實實的接受現實，何至於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可這世上哪有後悔藥吃。
第二日一大早，天光剛大亮，羅家一家子便到了。
羅遠駕著牛車停在沈家院門口，王蕙蘭先從車上跳下來，懷裡抱著個包袱，羅啟陽跟在後麵自己下了牛車進門打招呼。
沈棠正在灶房裡幫羅氏燒水，聽見院裡的動靜，探出頭來叫了聲“大舅、舅母”，王蕙蘭便笑著朝她招手。
一家人吃過早飯，便各自換了新衣裳。
今日是陸衍來下聘的正日子，沈家上上下下都換乾淨的周正衣裳。
羅氏穿上新衣裳出來的時候，王蕙蘭一眼便瞧見了。
那衣裳顏色周正大方，領口和袖口繡著的纏枝暗紋細密精致，一看便是沈棠的手藝。
“哎呦。”王蕙蘭上下打量了一圈，語氣裡帶著幾分酸溜溜，“到底是要做嶽母的人了，瞧瞧這衣裳，還是閨女貼心呀，知道打扮她娘了。”
沈棠正好從灶房出來，聽見這話，抿嘴笑了。
她放下茶壺，走過去挽住王蕙蘭的胳膊：“舅母別急，有我娘的，自然也有舅母的，您對我這麼好，我怎麼能忘了您呢？”
王蕙蘭壓不住上揚的嘴角，嘴上卻還要逞強：“你這孩子，花那個錢做什麼？我什麼都不缺，你給你娘準備就是了。”
“快快快，去試試。”沈棠不等她說完，拉著她就往西屋走，“料子早就裁好了，就等著今天給您呢。”
王蕙蘭被她拽著走了兩步，半推半就地笑道：“行吧行吧，正好也試試你那件新衣，為了你這衣裳，我可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兩人說著便進了西屋，把門掩上了。
羅氏站在院裡，看著那扇掩上的門，撇了撇嘴，轉頭對林氏道：“你看看你舅母，這還攀比上了。”
林氏正照著水盆，美滋滋地擺弄著頭上的珠花，聞言抬起頭來，笑著寬慰：“娘，您就別放在心上了，小妹從小沒少在舅母家住，舅母可是把她當親閨女疼的。”
羅氏伸手替林氏正了正頭上的珠花：“我知道，你舅母啊，也是咱家的恩人，我心裡都明白著呢。”
西屋裡，沈棠把疊得整整齊齊的新衣捧了出來。
是件湖藍色的細棉衣裳衫，顏色清雅端莊，不張揚卻自有一股沉靜的氣度。
料子摸上去柔軟滑手，領口和袖口繡著一圈銀藍色的如意雲紋，花樣清秀不俗，既不喧賓奪主，又恰到好處地襯出了穿衣人的氣質。
王蕙蘭把衣裳提在手裡左右端詳，眼裡慢慢漫上了一層笑意。
“你這孩子，繡工真是越來越好了。”
“那還不是舅母教得好。”沈棠笑著把她往床鋪那邊推，“舅母教了我那麼些年，我要是沒點長進，豈不是丟了您的臉？”
王蕙蘭被她哄得合不攏嘴，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到底還是把新衣裳換上了。
她站在沈棠的小銅鏡前，左右轉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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