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陸明淵煩躁地揉著眉心，轉身想去書房靜一靜。
桌上散落著陸嶼高中時的康複筆記，大概是陸嶼翻找資料時無意中翻出來的。
他隨手拿起一本，翻開第一頁。
溫知予工整的字跡映入眼簾：
“今日哮喘發作一次，淩晨三點，懷疑是晚餐的蝦引起。以後避免所有海鮮。”
“已聯係學校食堂張姐，請她幫忙留意小嶼的飲食，單獨準備無海鮮餐食。”
翻到下一頁：
“競賽資料已整理成冊，按時間線和知識點分類，方便小嶼複習。陸明淵又說太晚回不來，明天家長會還是我一個人去。”
再往後：
“小嶼今天問我，為什麼別的同學都是爸爸媽媽一起來開家長會，隻有他永遠是媽媽一個人。我該怎麼回答？”
一頁頁翻過去，全是溫知予的細心記錄。
每一次哮喘發作的時間、誘因、用藥劑量;每一次考試的成績波動、心理狀態;每一個需要注意的生活細節。
密密麻麻，十幾年如一日。
陸明淵的手指停在某一頁上。
那是陸嶼高二時的住院記錄，溫知予在旁邊用顫抖的筆跡寫著：
“今天陸明淵又沒來醫院，說實驗室離不開人，項目進入關鍵期。小嶼問我，爸爸是不是不要我們了。我該怎麼回答？我也不知道答案。”
字跡有些模糊，紙張上還有乾涸的水漬痕跡，像是被淚水打濕過。
陸明淵握著筆記本，喉嚨發緊，呼吸都變得困難。
愧疚第一次真實地湧上來，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所有的驕傲、所有的自以為是。
原來這些年，他錯過了這麼多。
原來這些年，是溫知予一個人撐起了這個家的全部重量。
而他，隻顧著自己的學術帝國，把她當成理所當然的背景板。
“砰!”
房門被猛地推開。
陸嶼站在門口，眼眶通紅，聲音嘶啞：
“爸，媽媽當年到底為什麼辭職？你從來沒說過實話。”
“她是自己想回家當家庭主婦，還是你逼她放棄工作的？”
“我今天去圖書館查資料，看到媽媽以前發表的論文。”
“她那麼厲害，為什麼要放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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