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陸明淵盯著屏幕，大腦一片空白。
那個在家裡隻會做飯、洗衣、收拾家務的女人。
那個他以為“除了家庭什麼都不會”的妻子。
什麼時候成了學界搶著要的人才？
他忽地想起多年前，溫知予也曾在實驗室裡通宵達旦。
那時她的論文發表在頂級期刊，學術會議上總有人向她請教問題。
那時他心裡隱約有過一絲忌憚——這個女人的科研天賦，不在他之下。
甚至在某些領域，比他更有前瞻性。
後來她為了陸嶼辭職回家，他鬆了一口氣。
再後來，他漸漸忘了她曾經的光芒，隻記得她是“陸太太”“家庭主婦”。
陸明淵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家庭群裡沒有任何回複。
他盯著自己發出的那句“鬨夠了就回來”，第一次覺得，自己可能錯了。
這不是“鬨脾氣”。
這是蓄謀已久的離開。
陸明淵開始在自己的科研裡“找溫知予”。
第一篇論文，關鍵模型的基礎框架——數據來源標注：基於溫知予2008年實驗數據優化。
第二篇，算法優化的突破口——沿用了她當年提出的“非線性耦合思路”。
第三篇、第四篇、第五篇……
陸明淵翻得越多，手心的汗就越冷。
他近五年的核心成果，幾乎每一篇都站在溫知予早年工作的肩膀上。
她奠定地基，他隻是往上砌磚，然後把所有榮譽據為己有。
而他從未在任何一篇論文的致謝裡提過她的名字。
更致命的是，他手頭正在攻堅的國家級課題，已經卡在一個關鍵模型上三個月了。
團隊翻遍了國內外文獻，開了無數次討論會，都找不到突破口。
評審組上周發來郵件，措辭嚴厲地要求一個月內必須有實質性進展，否則將暫停項目撥款。
陸明淵煩躁地翻開桌上一堆舊筆記，那是溫知予留下的科研手稿，他本來打算扔掉的。
泛黃的紙頁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手繪示意圖，筆跡清秀工整。
他隨手翻著，忽然目光定格在某一頁。
那是一個關於量子態耦合的模型草圖，旁邊用紅筆標注著一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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