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她會通過的
雲漪在空戰部喝茶的時候，凱爾才剛踏進特殊作戰部的訓練區，就被人堵住了。
“回來了！快說，效果怎麼樣？”離門最近的哨兵一見凱爾，立刻退出模擬對戰，摘下戰術目鏡迎了上去。
後排幾人跟著往外撤，全息戰場裡的敵軍還沒打過來，第三作戰小隊已經跑了個乾淨。
七八個肩寬腿長的哨兵堵在入口，凱爾連門都沒進去，就被圍了個嚴實。
他上午去白塔接受疏導的事，整個小隊都知道。
出門前，那群人還嫌他洗個澡比戰前準備都慢。現在一個比一個急，恨不得把他扣在牆上，替他把話擠出來。
“真有傳得那麼厲害？連陸指揮官都能救回來那個？”
凱爾直接點開光腦。
最前麵的哨兵伸手把懸浮光屏放大，後麵幾顆腦袋齊刷刷擠過來。
最下麵那人實在看不見，乾脆矮身從幾條胳膊底下鑽進去，把兩行數據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疏導前汙染值：72%】
【當前汙染值：57%】
“降了十五？一次？”
他們幾個昨天也搶了。沒搶到。
凱爾不僅搶到了，還是雲漪正式開放預約後的第一個。離他最近的哨兵臉都黑了。
“憑什麼？”
凱爾收回光屏：“係統設定高汙染優先。”
“老子七十點八。”
“我七十二！”
“我他媽七十三點一都沒抽中！”
凱爾：“可能你們運氣不好。”
這句話成功把最後一點隊友情誼也送走了。
“來，跟我打一場。”一道對戰申請直接彈到凱爾麵前。
開口的是第三作戰小隊副隊長，赫克。
二十八歲，S級哨兵。
黑色短發貼著額角，眉骨上橫著一道淺疤，身形比凱爾還高出半頭。訓練護甲隻扣到腰側，肩臂還沒來得及完全閉合，露出的手臂肌肉緊實，右側頸後留著幾道很淡的舊傷。
一隻墨綠色螳螂伏在他肩後，足有半人高，兩把鐮刀似的前肢收在胸前，複眼泛著幽冷的金光。
凱爾一看它出來，就知道這場所謂的“切磋”沒那麼簡單。
上次對戰，這隻螳螂就是這麼夾著他的蠍子，硬生生拖了半個訓練場。
凱爾抬頭：“你不是剛打完？”
“歇好了。”
哨兵麵不改色地點開訓練場權限，中央對抗區的能量護欄隨之升起。
他說著上下掃了凱爾一遍，“十五個點呢，總不能白降。”
話聽著挺有道理，就是語氣不太對。凱爾還沒答應，旁邊又彈出兩道對戰申請。
“他打完換我。”
“還有我。”
凱爾看著麵前三道申請：“你們排隊揍我？”
“誰揍你了？”
“這是正常切磋。”
“對，看看你狀態恢複得怎麼樣。”
幾個哨兵答得一個比一個正經。
後麵卻有人補了一句，“順便看看新向導第一個預約名額，到底便宜了個什麼東西。”說的義正言辭，純屬私人恩怨。
凱爾索性都點了接受。這些甜蜜的煩惱他一點不懼！
凱爾剛準備上場，旁邊已經有人把光腦伸了過來：“等一下，趁你死之前，和向導小姐好友加了沒有？把雲向導的號碼推我。”
“我也要。”
“還有我。我不亂發消息，就先加著。”
三四道聯係人界麵同時彈開。
凱爾把自己的光屏一收。
“沒加。”
“真的假的？你光腦拿給我看看！”哨兵們根本不信。
凱爾耳根有點熱。當時滿腦子都是雲向導沒嫌棄他的蠍子，還讓他下次提前把精神體放出來。走出白塔才想起來這件事。
“真的沒加。下次再加。”
“下次？”
剛才還站在外圍的人瞬間又擠了回來。
“你還有下次？”
“她說的？”
“什麼時候？”
凱爾終於舒服了。
“她親口說的。”
旁邊有人涼涼接了一句。
“副隊長揍他！”
“今天不揍一頓，我心裡過不去。”
隻是還等著跟他動手的哨兵忽然關閉對抗場，從能量護欄裡翻了出來。一把拎起凱爾。
“什麼時候？下次是什麼時候？她明天的預約什麼時候開？你小子是不是還有什麼沒交代？”
至於那場切磋——早就沒人顧得上了。
凱爾好不容易從他們中間擠出去，快走到電梯口時，又打開了商業區的禮品頁麵。
得帶份謝禮。
上午雲向導俯身替他解固定扣，頰邊有一綹頭發垂下來。她騰出手攏過一次，忙起來，又散到了臉側。
凱爾翻過幾頁，收藏了一枚銀葉發夾。細細的葉脈托著幾顆淺色晶石，夾在發間，應該很好看。也不礙她工作。
他正準備問商家能不能今天取貨，第三作戰小隊的隊長拉克斯從走廊另一頭拐了出來。
“凱爾，指揮官找你。”
凱爾迅速關掉禮品頁麵，按了去頂層指揮官辦公室的電梯按鈕。
頂層辦公室的門向兩側滑開。
蘭斯從落地窗邊轉過身，把一份恢複評估扔到桌上。“十五個點。怎麼降的？”
哨兵黑色襯衫的領口鬆著，冷白的鎖骨往下沒進衣料。日光從身後漫過來，將那頭粉色短發照得近乎透明，也把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襯得愈發不好親近。
桌沿，一條赤鏈蛇懶洋洋地從文件上遊過。
蛇身底色近乎霜白，鱗片間卻纏著一圈圈深淺不一的緋紅環紋，顏色越靠近脊背越濃。細密鱗片泛著一層珍珠似的冷光。
它慢吞吞壓住報告下方的簽字欄，抬起蛇頭，與蘭斯那頭粉發一前一後，漂亮得如出一轍。
凱爾關上門，站到辦公桌前。原來是問疏導過程，這個可以有保留的說。
“雲向導的精神體直接把汙染剝下來了。剛開始有點疼，清掉以後就很舒服，腦子裡也安靜了很多。她還問是不是弄疼我了，還跟我道歉。”
說到最後一句，他連站姿都沒那麼繃了。蘭斯拖開椅子坐下，示意他繼續。
“她也沒嫌棄我的精神體。還讓我下次提前放出來，不用一直藏著。”
一隻熱帶雨林蠍從凱爾腳邊顯形，兩隻螯鉗規規矩矩收在身前，尾巴倒是翹得比平時高。十分不掩飾它此刻的得意。
蘭斯把椅子轉向它。
黑的，帶殼，八條腿，尾巴上還掛著根毒針。
這都吃得下？
“她對誰都這麼好？”蘭斯低語。
“對我很好。”凱爾答得格外認真，“她沒有因為我的精神體，就隨便敷衍。”
“沒問你。”
“……是。”
蘭斯又將那份報告拖到手邊。
“她知道你是誰的人嗎？”
“資料裡寫了特殊作戰部。”
“她問我了？”
“沒有。”
桌邊的赤鏈蛇忽然扭頭。感覺到危險的氣息，蛇身一擰，悄無聲息地就要往桌底溜。
蘭斯眼皮都沒抬，長腿一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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