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求你們，我真的、真的……”
我無力地抬起胳膊，擋在自己身前，將自己緊緊蜷縮起來。
儘管我明白，這樣根本毫無用處。
果然，下一刻，陸旌白就一把攥住我的腳踝，粗暴地將我拖到他麵前。
他扣住我的雙腕，往我頭頂上一壓，冷笑道。
“怎麼，方衍，原來你也會求饒啊。”
從前的我，的確不會。
可是今非昔比，燕國亡了後，我失去所有倚仗，又淪落到楚國皇宮。
經過這半年的折辱，我著實已經沒了半點昔日的心氣。
看著他那滿是侵略意味的眼神，我的腦中閃過許多被迫嗚咽求饒、尊嚴儘失的畫麵。
我難堪又畏懼地側過頭去，不敢也不想與他對視。
可一旁的陸淮明立刻笑著俯身，扣住我的下頜，玩味道。
“不得不說，你如今這般模樣，可比你從前穿著衣服、仗勢欺人的樣子賞心悅目多了。”
我的心驟然一刺。
我微微一動，手上和頸上的鐐銬便嘩啦作響。
在他們看來，的確是我現在這副狼狽又卑微的模樣更對他們的胃口。
我閉了閉眼，還沒能來得及說話，陸衡言便推門進來。
看到這個場麵，他抱臂挑眉，笑吟吟道。
“怎麼，今日還是如此抗拒啊？”
“沒關係，太子殿下，我為你帶來了比上次還要好的藥呢，想不想試試？”
聞言，我驚恐萬分，下意識一彈！
“不！我……我會乖乖配合的，我會讓你們滿意的，不要對我用藥，不要……”
不要讓我變得像是一條隻會搖尾巴的狗一樣，不要讓我覺得自己如此羞恥和不堪。
他似乎很滿意我此刻的恐懼。
他走過來，陸淮明立刻心領神會似的掐住我的臉頰，讓我被迫張開嘴。
藥液入喉，我如何掙紮也掙不開，隻能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恍惚間，我聽到陸淮明恨恨道。
“方衍，這是你活該。”
“你從前使過多少陰毒手段，你自己清楚。若你隻是單純惡毒下去，我倒可以說你是本身性情如此，可你偏偏不時又惺惺作態，真是叫人惡心。”
我明白他在指什麼。
燕國和楚國不睦多年，和子嗣稀少、隻有他們三個的楚國皇室不同，我父皇足足生育了十六個子女。
我身為其中文韜武略最為出眾的一個，被立為太子後，便擔起了對抗楚國的重任。
幾乎沒人知道，我有一個與我長相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弟弟，方昭。
他天生殘缺，身有隱疾，因此被視作不祥。父皇對外便隻當沒有他這個兒子，稱我母妃隻生下我一個。
平日裡，我與陸家三兄弟針鋒相對，戰場上也沒少搏命，但他們光明磊落、我也從不耍陰招。
可是，在我因傷昏迷的一個月裡，方昭頂替我出現在人前，替我繼續對抗燕國。
他做了讓我完全無法理解的事情。
他從南疆巫醫處要來了能傳染瘟疫的蠱蟲，讓蠱蟲咬過蔬菜米麵，然後派人偽裝商販，投到楚國境內。
眾多楚國百姓染上惡疾，渾身潰爛，高燒不止，最終在痛苦中衰竭而死。
我那時尚在昏迷，對這些一無所知。
醒來後，隻聽聞楚國上下對我恨之入骨，說燕國太子方衍麵慈心狠、背信棄義。
我覺得百姓無辜，此事千不該萬不該讓楚國諸多平民遭受病痛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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