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團圓局，我選擇退場
中秋團圓局，我選擇退場
中秋團圓飯前，弟弟突然說要幫我清理球鞋。
那雙鞋我珍藏了七年。
鞋型早已停產，因為穿得少，又一直精心保養，看起來還跟新的一樣。
我剛把鞋遞給他，低頭去拿鞋刷，耳邊便傳來“哢嚓”一聲。
鋒利的剪刀刺進鞋麵，從鞋頭一直剪到了鞋帶孔。
整張鞋麵，瞬間裂開一道猙獰的口子。
弟弟憋了兩秒，突然笑倒在沙發上。
“哈哈，不小心剪多了！哥，你這限量款現在真成全球唯一了！”
媽媽看見那隻被剪爛的鞋，也跟著笑。
“這不挺好？一雙舊鞋留了七年，也不知道有什麼可寶貝的。壞了正好買新的。”
我攥緊手指，喉嚨發澀。
爸爸卻不耐煩地催我吃飯。
“鞋壞了還能買。小珂為什麼不剪別人的？還不是因為跟你感情好，想逗你開心。”
我瞬間紅了眼眶，轉頭看向女友。
她卻正低著頭給弟弟轉賬。
“二百，願賭服輸。”
見我看她，她晃了晃手機。
“小珂賭你一分鐘就會氣急敗壞，我賭三分鐘。哎，你是一點也不給我爭氣呀！”
滿屋子又笑成一團。
我愣在原地。
十六歲，弟弟在我校服後寫“2B”，讓我被全班嘲笑了一學期。
二十一歲，他藏起我的眼鏡，害我錯過畢業答辯。
每次我生氣，他們都會笑著反問：“怎麼又玩不起？”
這一次，我突然覺得好累。
原來這些年，我不是兒子、哥哥，也不是愛人。
隻是他們哄弟弟開心的玩具。
可這一次，我不想再陪他們玩了。
弟弟林珂笑夠了，撿起被剪下來的那塊鞋麵，貼在自己胸口。
“媽，你看，像不像潮牌徽章？”
媽媽笑得差點把湯灑了。
“快扔了，臟不臟。”
林珂卻掏出手機，對著我“哢哢”拍了好幾張。
我手裡還拿著那隻破損的鞋。
鞋麵從中間裂開，裡麵的填充層全露了出來。
我抬手擋住鏡頭。
“別拍。”
“拍都拍了。”
他邊修圖邊樂。
“中秋限定版，標題我都想好了——我哥的限量球鞋，如何用一剪刀變成開口笑。”
我伸手去搶手機。
女友周語卻先把他往身後一護。
“乾嘛呀，又沒發你的醜照。”
下一秒，家族群彈出消息。
林珂把我紅著眼、手裡拿著破鞋的照片發了進去。
下麵瞬間一排哈哈哈。
大姨發了個捂嘴笑的表情。
表哥問這是不是最新的解構設計。
媽媽還專門回了一句。
“小珂手欠，把他哥寶貝了七年的鞋剪爛了。”
後麵跟著三個笑哭。
我盯著那串消息，手心越來越涼。
“刪了。”
林珂嘖了一聲。
“親戚群而已，又沒發網上。”
爸爸筷子往桌上一拍。
“吃不吃飯了？”
“都等你一個人。中秋節非得為一雙破鞋，把一家人搞得跟仇人似的？”
明明東西是我的。
被毀掉的是我珍藏了七年的鞋。
最後掃興的，也成了我。
我沒再說話。
坐下以後，媽媽夾了塊魚進我碗裡。
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明天你姥姥要視頻，你可別耷拉個臉。她年紀大，看見還以為我們欺負你。”
林珂立刻接話。
“那哥明天別穿這雙鞋，不然姥姥還以為你在外麵撿破爛。”
一桌人又笑了。
周語甚至伸腳碰了碰那隻被剪開的鞋。
本就破裂的鞋麵，被她踩得豁口更大。
“好像還能穿。”
我猛地收回腳。
她的笑容淡了。
“至於嗎？”
“我都沒嫌你穿成這樣丟人。”
我抬頭看她。
她已經低下頭，給林珂夾了一隻蝦。
“小珂，少笑兩句。真把你哥惹急了，晚上又得我哄。”
林珂衝她挑了挑眉。
“那不正好給你表現機會？”
兩個人默契地碰了下杯。
仿佛他們才認識了很多年。
飯吃到一半，公司領導給我發來消息。
上個月問過我的深圳分公司調任，負責人一直替我留著位置。
工資翻倍，合同三年。
之前我推了兩次。
第一次是媽媽說離家太遠。
第二次是周語說我們年底就要訂婚，沒必要折騰。
領導最後問我。
“真不考慮了？今晚十二點前還能改。”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客廳裡，林珂正給大家複盤我剛才看見球鞋被剪爛時的表情。
媽媽說我眼睛瞪得像銅鈴。
爸爸說還是十幾歲的時候好玩，一嚇就哭。
周語笑著補充。
“現在也一樣，沒長進。”
我低下頭。
回了兩個字。
“我去。”
第二天早上，我去了市中心的球鞋修複店。
修複師拿著那隻鞋看了半天。
“這個沒法無痕修複。”
“剪的人下手挺狠，鞋麵和裡麵的支撐層都斷了。就算勉強補起來，也會留下很明顯的痕跡，不能再正常穿。”
我點點頭。
“知道了。”
修複師把鞋放回桌上。
“要是實在舍不得，可以裝進展示盒裡，當個擺件。”
其實我不是沒有別的鞋。
鞋櫃裡還有十幾雙，有些比這雙更貴，也更新。
可隻有這一雙，我留了整整七年。
七年前剛工作那會兒，我工資低，每天擠一個多小時地鐵。
那雙鞋發售的時候，我本來不準備買。
是周語陪我在商場外排了一夜。
淩晨降溫，她把圍巾分給我一半，又陪我坐在台階上吃泡麵。
輪到我們進去時，隻剩最後一雙我的尺碼。
她比我還高興。
“買。”
“你不是喜歡很久了嗎？”
我舍不得花錢。
她便把銀行卡塞進我手裡。
“以後每年紀念日，你都穿這雙鞋。”
我真聽了。
一穿就是七年。
鞋邊沾上一點汙漬，我都會立刻擦掉。
鞋底磨損以後，我也舍不得扔，專門找人換了底。
我原以為周語和我一樣記得。
所以弟弟拿走它時，我沒有防備。
因為我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人專門告訴他，毀掉什麼才能讓我最難受。
修複師又問了一遍。
“要展示盒嗎？”
我看著桌上那雙再也不能穿的鞋，沉默了片刻。
“不用了。”
“幫我裝進普通紙袋吧。”
走出店門後，我在街邊的長椅上坐了一會兒。
七年前，我舍不得讓這雙鞋沾上一滴水。
現在它隔著廉價的紙袋，安靜地躺在我腳邊。
我突然覺得，好像也沒有那麼舍不得了。
回到家，玄關擺著四雙鞋。
客廳卻沒人。
我剛要打電話，就看見朋友圈更新。
林珂發了一組中秋燈會照片。
爸媽一人提著一盞荷花燈，他站在中間，周語站在爸爸旁邊。
第四張，是四個人對著鏡頭比心。
文案隻有四個字。
“全員到齊。”
我看了很久。
媽媽明明說過，等我今天從修複店回來，一家人一起去。
大概是等煩了。
也可能，根本沒等。
半小時後，門開了。
林珂提著一堆東西進來，看見我腳邊的紙袋，先吹了聲口哨。
“喲，修好了？”
我沒說話。
他探頭看了一眼。
“還真報廢了啊？”
媽媽跟在後麵。
“修一雙舊鞋還跑那麼遠。”
她皺眉看了看紙袋。
“師傅技術不行吧？這麼點口子都補不了。”
我問她。
“你們去燈會了？”
媽媽動作一頓。
“臨時去的。”
“小珂說晚上人多，先去轉一圈。你不是修鞋嘛，下次再一起。”
爸爸換著鞋接了一句。
“一個燈會而已，又不是以後不辦了。”
林珂已經跑回房間。
再出來時，手腕上多了一塊銀色手表。
我愣了一下。
那是我的。
去年生日，周語送我的。
我走過去。
“這是我的。”
林珂抬起手腕看了看。
“我知道啊。”
“你平時也不怎麼戴，我借兩天。”
我伸出手。
“還我。”
他的臉一下拉下來。
媽媽趕緊擋在中間。
“你乾什麼？”
“小珂就戴一下。你自己還有別的表，放抽屜裡也是落灰。”
爸爸也煩了。
“一塊破表，也值當你們兄弟倆搶。”
我看向周語。
她卻愣了幾秒。
“什麼表？”
我心裡突然一空。
“去年我生日，你送我的。”
她“哦”了一聲。
像終於想起來。
然後笑笑。
“那就給小珂戴唄。”
“他今天這身衣服正好配。”
林珂立刻得意地晃了晃手腕。
“嫂子都同意了。”
我沒再要。
晚上，公司把調任文件發過來。
三天後報到。
我簽完字，開始收東西。
媽媽推門時，看見地上的行李箱，還愣了一下。
“收這麼早乾什麼？”
我手一停。
她自己先反應過來。
“哦，年底不是要訂婚了嗎？”
“也是，該慢慢往周語那搬了。”
說著，她順手從我櫃子裡拎出一件沒拆吊牌的大衣。
“這件你穿過沒有？”
“不穿給小珂吧，他正缺一件深色大衣。”
我看著她。
突然笑了。
“給他吧。”
媽媽一下也笑了。
“這才對嘛。”
“兄弟倆別老為點小東西斤斤計較。”
她抱著衣服走了。
甚至沒問我的行李箱裡，為什麼裝的都是證件和四季衣服。
第二天，周語拎著早餐過來。
我正在拆牆上的照片。
她靠在門邊看了會兒。
“還生氣呢？”
“差不多得了啊，小珂昨天都跟我說，他晚上嚇得沒睡好。”
我動作一頓。
“他為什麼嚇得沒睡好？”
“怕你真跟他翻臉唄。”
她說得理所當然。
“他就是嘴欠，又不是壞。”
“你當哥哥的，總不能每次都跟他計較到底。”
我把最後一張照片放進行李箱。
那是我和周語戀愛第一年拍的。
照片裡，我穿著那雙剛買到的球鞋。
她站在我身邊，笑得比我還高興。
周語注意到裝鞋的紙袋。
“真沒修好？”
我“嗯”了一聲。
她看了兩秒，竟然笑了。
“其實壞了也挺好。”
“我媽早就說過，你都多大的人了，還把一雙球鞋當寶貝，看著不穩重。”
我抬眼。
“你媽？”
“嗯。”
周語把豆漿插上吸管遞給我。
“她上次還跟我說，結婚以後最好讓你少買這些東西。”
“我一直沒好意思開口，小珂這次算誤打誤撞了。”
我沒接豆漿。
“所以你知道他要剪我的鞋？”
她表情停了一下。
很快又笑起來。
“知道一點。”
“他前幾天問我，怎麼整你你反應最大。”
我的手一點點攥緊。
周語還沒察覺。
“我就隨口說了句那雙鞋。”
“誰知道他真剪啊。”
我盯著她。
“你明知道我留了七年。”
“我當然知道。”
她反而覺得我莫名其妙。
“所以才好玩啊。”
“普通的鞋剪了你也不在意，他整了有什麼意思？”
那一刻，屋裡忽然很靜。
七年前，陪我排隊買下那雙鞋的人是她。
七年後，告訴別人應該怎麼毀掉它的人，也是她。
周語說完，自己都笑了。
“你別這個表情。”
“我就喜歡看你急。你平時什麼都悶著，也就小珂能把你逗得像個活人。”
像個活人。
原來我被氣得哭，被嚇得發抖，被人圍著嘲笑。
在她眼裡，叫鮮活。
林珂從外麵回來，剛好聽見最後一句。
他立刻笑著湊過來。
“我就說吧！”
“嫂子最懂我哥的開關在哪兒。”
他掰著手指跟我炫耀。
“你還記得去年見叔叔阿姨時穿的那件白襯衫嗎？”
“墨水筆也是嫂子提醒我的。”
我呼吸一下停住。
周語臉色終於變了。
“你說這個乾嘛？”
林珂還沒反應過來。
“不是你說我哥最寶貝那件襯衫，讓我別整別的嗎？”
“還有前年……”
“行了。”
周語猛地打斷他。
屋裡安靜下來。
我看著她。
去年第一次見周語父母。
林珂把墨水甩在我白襯衫後麵。
整整一頓飯，周語媽媽都欲言又止。
回家後我才知道，白襯衫後背被畫了個烏龜，下麵還寫了“媽寶男”三個字。
我當時難受了一晚上。
周語抱著我哄了很久。
她說。
“小珂太不懂事了。”
“下次我替你罵他。”
原來一邊遞刀的人，也是她。
周語大概也想起了那晚。
她有些心虛，語氣反而更硬。
“都多久了？”
“你不會連這種事也要翻舊賬吧？”
林珂站在旁邊，小聲嘀咕。
“就是，哥你也太記仇了。”
我突然笑了一聲。
兩個人都愣了。
我點點頭。
“嗯。”
“不翻了。”
周語明顯鬆了口氣。
她伸手想抱我。
“這就對了。”
“等過兩天你氣消了，我們去把訂婚照補拍了。”
我沒躲。
隻是看著牆上空出來的那一大片白印。
“好。”
下午，我給婚慶公司打電話。
取消了年底的訂婚宴。
定金是我付的。
對方扣掉部分費用，把剩下的錢退回我卡裡。
隨後我又把我們婚房的備用鑰匙，還有那枚訂婚戒指，一起裝進紙袋。
林珂從客廳探進頭。
“哥，晚上吃火鍋啊。”
“媽買了你最喜歡的蝦滑。”
我拉上行李箱拉鏈。
“好。”
他沒發現。
那個櫃子已經空了一半。
離開的那天，家裡比平時還熱鬨。
林珂一大早就在客廳支手機。
我路過時，他立刻把屏幕扣住。
“不能看！”
“今晚還有中秋返場。”
媽媽端著水果出來。
“你可收斂點，昨天真把你哥惹急了。”
嘴上這麼說，她自己先笑。
林珂胸有成竹。
“放心！我哥氣性最多兩天。”
爸爸坐在沙發上看報紙。
“他啊，從小就這樣。”
“小時候說離家出走，走到小區門口餓了，自己就回來了。”
周語靠在餐桌邊喝咖啡。
聽見這話，笑了一聲。
“現在也一樣。他能去哪兒？”
幾個人誰都沒避著我。
因為他們從來沒想過，我真的會走。
媽媽看見玄關的行李箱，還問我。
“今天就搬到婚房那？”
林珂“哇”了一聲。
“哥，這麼主動啊？”
周語也愣了，很快嘴角翹起來。
“早說嘛。我還以為你這兩天真有多生氣。”
她走過來要接我的箱子。
我躲了一下。
“我自己來。”
周語嘖了一聲。
“還沒消氣。行，大少爺，你慢慢端著。”
媽媽在旁邊打圓場。
“訂婚前壓力大，你讓讓他。”
這還是這麼多年，她第一次讓別人“讓讓我”。
可惜太晚了。
臨出門前，我進廚房倒了杯水。
冰箱上還貼著林珂小時候畫的全家福。
爸爸，媽媽，他。
角落後來補了一個火柴人。
是我五歲被接回來那年自己畫上去的。
媽媽當時還笑。
“阿丞怎麼把自己畫這麼小？”
我也不知道。
可能那時候，我就已經發現。
這張紙上留給我的位置，本來就不多。
我把水喝完。
轉身出去。
林珂還追到門口喊。
“哥，晚上六點必須回來啊！”
“我準備了個大的。”
爸爸提醒他。
“悠著點，別又把人弄急。”
“急了才有意思呢！”
門關上前，我聽見周語笑著說。
“放心，他舍不得不回來。”
我站在門外，突然也笑了。
是啊，以前舍不得。
舍不得爸媽，舍不得弟弟。
更舍不得那個陪了我七年的女人。
所以每次他們紮我一下，我都會自己找理由。
媽媽隻是偏心，爸爸隻是嘴硬，小珂隻是愛玩。
周語隻是想跟我的家人處好關係。
我替每個人都解釋過，唯獨沒替自己委屈過。
出租車停在樓下，我把行李放進後備箱。
司機問我。
“機場？還是高鐵站？”
深圳那邊的同事已經發來消息，說工位收拾好了，晚上到了可以一起吃宵夜。
路上，媽媽給我發了條語音。
“回來順便買兩盒你爸愛吃的鮮肉月餅。”
隔了兩分鐘，林珂又發來一條。
“哥，記得買五盒！周語也要。”
後麵跟著一個跪地求饒的表情包。
我沒回。
快到車站時，周語終於打來電話。
“跑哪兒去了？”
背景裡很吵。
林珂正問她攝像頭藏哪兒合適。
我看著車窗外不斷後退的街道。
“有事。”
周語笑了一聲。
“還演呢？行了，差不多得了。”
“晚上早點回來，小珂準備半天了。你要真不配合，他多掃興。”
直到這一刻。
她擔心的還是林珂掃興。
我安靜幾秒。
“周語。”
“嗯？”
“沒什麼。”
我掛了電話，然後把她拉進黑名單。
列車開動的時候，天剛剛擦黑。
遠處一輪月亮從樓宇後慢慢升起來。
家族群裡還在不停跳消息。
媽媽問誰去買月餅。
爸爸催著開飯。
林珂發起了投票。
“猜我哥今晚幾點認輸回家？”
周語投了七點。
爸爸投了七點半。
媽媽最保守，投了八點。
我看了一會兒。
退出群聊。
隨後關掉手機。
## 2
晚上七點，家裡的火鍋已經滾了兩輪。
林珂抱著手機，看一眼時間，又看一眼門口。
“嫂子，你輸了啊。”
“你賭七點。”
周語往鍋裡下了盤牛肉，神色倒挺鬆。
“急什麼，他哪次鬨脾氣能撐過一晚上？”
爸爸跟著點頭。
“就是。”
“他小時候離家出走，書包背得跟逃難似的，最後蹲樓下喂了半小時蚊子，自己又上來了。”
媽媽笑出聲。
“回來還裝呢，說是忘帶水杯。”
三個人笑起來。
林珂也跟著笑，卻沒忘了把藏在餐邊櫃裡的紙箱往裡麵踢了踢。
那裡裝著他準備的“返場驚喜”。
一雙廉價仿款球鞋，一瓶熒光綠噴漆，一管強力膠，還有提前架好的手機支架。
他已經想好了。
等我一進門，他就假裝那雙被剪壞的鞋修好了。
等我打開鞋盒，再把仿款扔到我腳下，噴成熒光綠。
到時候我肯定又急。
最好氣哭。
視頻拍下來，夠他笑一年。
八點整。
門還是沒響。
媽媽終於坐不住了。
“怎麼還沒回來？”
她給我撥電話。
無法接通。
換爸爸打，還是一樣。
。嘴撇珂林
”。呢誰唬嚇，唄了黑拉“
。眉起皺卻語周
。久多道知不了掛經已號歎感色紅個那裡框天聊現發才，信微進點機手出掏她
。了變點點一色臉的她
”。了刪我把他“
。秒兩了靜裡屋
。來出笑地”噗“先珂林
”。步進有次這哥我，啊以可“
”？吧是蠱整向反整“
。間房我進跑衝衝興他
”。了要不都家連他信不就我“
。住停音聲的他，秒一下
。口門在愣也，去進跟媽媽
。半一了空櫃衣
。了沒件擺小的年多很了用些那上桌書
。了沒夾件證
。件兩了少都服絨羽的穿會才天冬連
。氣賭門出像不這
。家搬像更
。袋紙個那上桌見看眼一，去進走們他過越語周
。匙鑰用備的房婚是麵裡
。指戒婚訂的買去我陪初年她枚那有還
。單款退的司公慶婚張一著壓麵下最
。了變底徹色臉，期日的麵上著盯她
”？前天兩“
。來過湊珂林
”？前天兩麼什“
。話說沒語周
。眼一了看去過抽子單把爸爸
。了消取，宴婚訂的底年
。天今是不
。才剛是不至甚
。午下天那的與參語周有都，後背笑玩謂所些那道知我是
。了慌於終媽媽
”？的真來丞阿“
。著撐強還爸爸
”？兒哪去能“
”？了跑真能還他，兒這在也家，兒這在作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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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停都卡副禁門和賃租位車的他把們我讓，了住常不後以說，過記登來過午下子兒您，士女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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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哪去說有沒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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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公他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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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班下早人，了晚麼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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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下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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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圳深去調他“
”。會機個這有道知前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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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夏“
”。啊了接交完辦就天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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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請申候時麼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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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越快越說，認確然突上晚天前，豫猶直一來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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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什為說有沒有他“
”。問好不我因原人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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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忙挺圳深了到他。吧人本係聯接直，他找要你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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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沒天半，麵下樓大在站語周
。處住新的圳深到剛我，邊一另
。淨乾但，大不寓公的排安司公
。句一了說口隨，鞋動運通普的上腳我眼了看頭低又，子箱個一了拎我幫事同女的我接來組同
”。你合適很色顏，的看好挺鞋雙這你“
。下一了怔我
。看了看頭低識意下
”？吧通普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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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麼怎通普“
”。了行就不歡喜己自你“
。卡禁門找頭低經已她，完說
。話的通普很句一
。秒幾好了愣裡廊走在站卻我
。笑嘲是不應反一第，西東的意在我見看人有的真來原
。笑玩起不開麼什為我問會不更
。機開機手把我
。來進湧起一電來接未個十幾
。個三十媽媽
。個七爸爸
。個多十二珂林
。多最語周
。的發她是信短條一後最
”。了鬨別，丞阿“
。掉刪接直，完看我
。有沒都歉道連
。鬨在我得覺是還她
。慣習不些有得靜安次一第也裡家，上早天二第
。天半了翻前箱冰在站媽媽
”？呢餅月“
。好分味口按會都我，餅月的下剩秋中年往
。肉鮮買，的甜吃不爸爸
。糖低買，好不胃媽媽
。黃奶心流歡喜珂林
。得記也我，黃蛋吃不語周連就
。蕩蕩空空裡箱冰年今
。來起想才這媽媽
。買我讓息消發還她晚昨
。了在不經已，人的喚使然當所理們他被個那而
。來出間房從發頭的糟糟亂著頂珂林
”？員會續我給沒哥“
。了期到件軟輯剪頻視的用常他
。續他替手順我是都前從
。頭抬地躁煩爸爸
”。續己自“
”。哦“
。了靜安然突，機手出摸他
。人個一了出退也冊相的享共庭家
。了走份備部全片照的年些這己自把我
。照合的鬨熱次次一們他和珂林、媽爸是還，裡冊相的下剩
。幕屏著盯人個三
。麼什少得覺人沒前以
。塊一了缺像都，看麼怎卻在現
。睡沒夜一語周
。司公慶婚了去接直她，點九上早
。她給推錄記款退把，單訂完查員人作工
”。了婚訂不方雙說生先夏“
”。行不行單訂複恢來獨單果如方女，句一了問意特還他“
。頭抬地猛語周
”？說麼怎你“
。業職很員人作工
”。行不說們我“
”。好就那說，了笑他“
。班上式正始開我，天三第
。間時掐要都水喝連得忙，動啟剛目項新
。來過遞機手把事同，時息休午中
”？你是不是個這“
。看一頭低我
。前桌餐的裡家在站我，裡頻視
。鞋球的爛剪被隻那著拿裡手
。氣上不喘得笑外頭鏡在珂林
。的貝寶可麼什有鞋舊雙一說媽媽
。逗好最我說爸爸
。句那語周是後最
”。呀氣爭我給不也點一是你“
。著寫題標
”。溫紅秒三他，鞋球量限的年七藏珍他爛剪，哥親蠱整秋中“
。的發晚昨珂林是頻視
。我逗續繼想是隻概大他本原
。放播萬幾十了多上晚一，去出轉戚親被到想沒
。樣一不全完的想他跟卻區論評
”。物財的人別壞毀意故叫這？蠱整叫這“
”。了心惡太，爛剪意故還惜珍人別道知明，事回一另是錢值不值鞋“
”。跑快們哥？注下還友朋女“
。話說他替人有也
”。寬真得管們你，玩著鬨人家一“
。複回論評著頂還珂林
”。笑玩起不開，樣這就小從哥我“
。大更得拱火把接直，句一這
。了爆經已信私，時來醒上早他
。轉團團得急媽媽
”！啊刪緊趕你“
”！了屏錄家人，了刪我“
。慌也珂林
”。線上綱上麼這友網道知麼怎我“
。臉著沉爸爸
”。上網發別你讓早“
”！過說候時麼什你“
”？嗎群戚親發你為以是不那我“
。來起吵人個兩
。口開沒直一語周
。論評讚高條一到刷她到直
”。賭打來氣生會不會他拿又，弟弟訴告肋軟的他把意故還，鞋雙那惜珍多有友朋男道知明她。友朋女是的心惡最“
。裡那在停尖指的她
。己自了見看，度角的生陌全完個一從她，次一第
。笑在都人有所，裡家個那在前以
。笑好得覺也她是於
。我識認人何任有沒在現
。心開不並時當我，道知就眼一乎幾卻們他
。來起站然突語周
”。了刪都頻視的前以把“
。愣一珂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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