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女男平等
豪車、外表是女人的浪漫，而鮮花、首飾則是男人的追求。
在晚上用餐時，從公司回來的金靈聽金父說金璃給大哥買鑽石項鏈都有些驚訝。
“金璃，你怎麼想到買東西送給朝昧的？”金靈喝著湯，語氣淡淡地問道。而站在她身後的金父正在溫柔小意地給她剝著蝦。
“呃——”原本正張大嘴等待大哥投喂的金璃僵住了。她還是有些害怕媽媽。
跟現在完全相反，曾經的兩輩子，經營公司的是爸爸，而留在家裡的是媽媽。但媽媽並不像現在的爸爸一樣貼心照料他們……而她的三個哥哥都變成沒有感情跟同理心的反派，也正是因為金靈。
她似乎從未愛過她的任何一個孩子，包括曾經是宋璃璃的金璃。
印象中的媽媽眼裡總是沒什麼溫度，讓她本來美麗的麵容都像被掩蓋住了。金璃第一世小時候沒有什麼記憶，但第二世的時候，度過了剛開始隻有保姆帶她的那段時間之後，她完全沒期待過在家裡吃飯。
爸爸公司很忙，於是吃飯的時候隻有他們母子五個一起。餐桌上寂靜無聲，因為母親的嚴厲要求，沒有人說話，隻有刀叉的聲音。氣氛壓抑得如同一群陌生人同桌吃飯，比陌生人還不如的是，他們之間並不會客套。
哥哥們吃完之後遵循禮節地說一聲，母親點點頭，他們就可以離開了。那時候的金璃已經抱上三哥大腿了，所以三哥會把她一起帶走。
金璃被三哥牽著走的時候，會悄悄回頭看媽媽一眼。
金靈有時候是最先離開的，有時候會坐在餐桌前慢慢地吃完她那一份餐點。
金璃有時候會想，媽媽為什麼總是不開心呢？
“……金璃？”金靈微眯起眼睛，喚了一聲在發呆的金璃。
“哎？我……我就是聽我們幼兒園的阮眠眠說的！”對不起，阮眠眠同學，實在是你的名字太好記了！
金璃在心裡暗自懺悔了一下，然後一口咬定：“他說他爸爸收到別人送的禮物很開心，大哥一直照顧我，我想讓大哥開心。”
半彎著腰給她喂飯的大哥微微抿了抿唇，用筷子給她喂了一口軟糯的紅燒肉。
金璃嗷嗚一聲吃掉了那塊輕輕一抿就像要化的紅燒肉，忍不住狠狠稱讚大哥的廚藝：“招妹，你真是……太賢惠了！”
因為她吃東西就喜歡吃軟軟糯糯的，上輩子她本來以為她是喜歡蛋糕甜點，不愛吃肉菜，結果這輩子發現，隻是那些肉菜的做法不符合她的口味罷了。軟軟糯糯的紅燒肉太棒啦！
她絲毫沒有發現在她說出“阮眠眠”之後爸爸微變的表情，不過，媽媽沒什麼反應，隻提醒道：“要叫大哥。”
“知道啦。”金璃趁著大哥彎腰給她擦嘴的時候，用油汪汪的嘴巴吧唧一口親在他的臉上，“大哥，我明天還想吃紅燒肉！”
大哥：“……嗯。”
“行了，給妹妹做個紅燒肉而已，還要妹妹跟你說。”金父有些不舒服，他自然是喜歡他的男兒的，那也是金靈和他的孩子，他也不認為自己重女輕男，隻不過每個男人內心都是小王子，誰不希望能一胎三個女寶呢？雖然男人可能因為給伴侶承擔生育之痛失去半條命，但是隻要挺過那關，以後就有三個女兒寵自己了。
男人也是會吃男兒的醋的，金父可不是重女輕男。
“妹妹拿零花錢給你買首飾，你也不知道心疼璃寶，她能有幾個錢呀？”金父撇撇嘴，“朝昧你也是不懂事，家裡又不是少你那點兒錢，你不知道打扮打扮啊，還要璃寶擔心你。”
金璃：“沒什麼的——”畢竟三歲半她碰不到自己的零花錢，還得跟爸爸一起出去的時候才能用。
大哥卻低聲說：“小璃給我買是太破費了。”
於是，當金璃吃飽飯被抱上樓的時候，兜裡還揣著大哥身為高中生的巨額零用錢。
金靈和金父沒覺得不對，金父甚至還誇獎大哥懂事，是個好男兒。
因為人們向來都是歌頌無私奉獻的男兒，他們必須不求回報地奉獻自己的一切才是個合格的男人。他們小時候要謙讓繼承家業的姊妹，長大了要承擔伴侶懷孕、分娩的痛苦，回到姊妹家又要無私地照顧姊女妹女，將姊女妹女養大成人。
當然，這也是一種既定的義務，畢竟如果有人不願意承擔就要受到指責和唾棄，被視為不孝。比如……金璃那個剪了短發的二哥。
“望妹！望妹！！”
二哥忍無可忍：“我在畫畫，你別叫我名字了！難聽死了！”
金璃趴在他的床上蹺著小腳，仰著腦袋，盯著坐在書桌前低頭拿著油畫棒給她做作業的二哥。十二歲的二哥臉部線條仍然十分柔和，他銀色的頭發在台燈照射下，整個人仿佛有瑩白而純淨的光暈在周身。
她不禁感歎，二哥真好看呀，就是脾氣有點兒差，太沒有男人味……不對！她怎麼都被李耀婃那個大女子主義的女寶給帶偏了？！
二哥拿著油畫棒的手纖長、白皙、骨節分明，指尖帶著些透明粉。隻是手背上有些傷痕，硬是破壞了這雙手的完美。
這些傷是他剪短發被爸爸發現之後打的，爸爸說他跟外麵不三不四的人學壞了，還把他關在家裡禁足。於是平時晚上要照顧她、幫她做作業的大哥就暫時解放了，她就落到了二哥手裡。
上次因為三哥突然出現，金璃不知道大哥到底有沒有答應二哥幫他參加比賽，但是二哥這幾天確實在老老實實幫她寫作業。而她也乖乖地跟他待了幾天。
不用做幼兒園作業、每天的任務是認識一個字、除了吃就是睡還有就是在家裡玩小汽車的金璃終於下定決心，從床上站了起來。
她悄咪咪地挪到二哥旁邊，在他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伸出自己的小胖手捏了他的臉一把。
二哥被她一嚇，手上的油畫棒不小心劃出去一道。他看著馬上就畫完的兒童畫上多了一道劃痕，轉頭怒目而視：“你乾嗎啊！”
金璃沒理他，又狠狠捏了他的臉一下，然後期待地看著他。
“噝——”二哥猝不及防又被捏了一下，臉都被她捏紅了，簡直氣得要死。他把油畫棒往桌子上一摔：“金璃，你故意折騰我，是吧？我還以為你前幾天不搞我是學好了！”
金璃反而還不懂，用手摸著自己的下巴，喃喃：“怎麼沒反應呀？”
二哥：“你還要什麼反應啊？！”
按理說，上輩子二哥就總是欺負她。二哥最喜歡捏她的臉，說她……
她恍然大悟，然後抬起頭，用嫌棄的眼神上下打量二哥一番：“小胖子！”
二哥驚了：“我哪兒胖了？！”
他不是在意自己外貌的人，他學校裡的同學小小年紀就開始搞什麼斬女妝，說是在取悅自己，他卻相當不屑一顧，不僅從來不搭理那些對他有意思的女同學，還把一頭銀色的長發剪掉了。但是有句話叫作“好男不過百”，男人超過一百斤就要被叫作坦克了，任何男人都沒辦法接受別人說自己胖。
因為二哥叫她小胖妞呀，金璃想。明明上輩子二哥欺負她的時候，寵愛值經常會增加，為什麼現在沒用了呢？難道是她欺負得還不夠？
“我……我跟你鬨著玩的。”金璃隨口糊弄道，然後手腳並用地爬下床，“二哥，你等等，我給你倒水。”
二哥憤憤地瞪她圓滾滾的身影一眼，然而毫無辦法，隻能擦掉剛剛不小心畫的那一筆，再重新把周圍塗上。
過一會兒捧著水杯的金璃就回來了，看見二哥在重新補那幅畫，內心暗暗道歉：“對不起，二哥，這都是為了寵愛你！”
金璃舉著水杯湊到二哥書桌旁邊，舉起杯子，遞給他：“二哥，喝水——”她原本隻是想不小心潑一點兒水到那幅畫上，結果二哥卻恰好轉了下身，撞到那個茶杯，她手一滑，整杯水都灑了出來。
“啊！”金璃驚呼出聲。
更糟糕的是，那幅畫旁邊就是二哥的電腦，有大半杯水都直接灑在了二哥的電腦上。
原本被她嚇了一跳的二哥驀地瞪大眼睛，立馬站起身，來不及顧及水往下淌到了他身上，急忙拿紙去擦電腦下麵的水。水杯被他碰到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等他焦急地想打開電腦的時候，電腦卻沒有任何反應。
臉色慘白的二哥沒有挽救回他的電腦，惱怒地回頭朝金璃吼：“你乾什麼啊？”他氣得眼睛都紅了，“你是故意的，對不對？我還以為你……！”
金璃的小臉一片慘白。她以前也搞砸過事情，還是二哥已經對她態度稍好些的時候，二哥都生氣好多天沒理她。所以後來每次她都很小心，很多事情都不會去做，擔心會影響到哥哥們。
“我……我——”她慌張地想要道歉。然而沒等她的一句對不起說出口，門就忽然被推開。
門口傳來金父的聲音：“吵什麼，你凶你妹妹乾什麼？！”
站在金父旁邊的大哥皺著眉，走過去把金璃從地上抱起來。
“大哥——”金璃惶惶不安地想要掙開，她覺得如果現在不讓二哥消氣，那之後就更難辦了。
然而門口的金父氣勢洶洶地衝過來，在看見金璃沒事之後稍微鬆了口氣，然後轉身就直接朝著二哥狠狠打了一巴掌！
啪的一聲，連被大哥擋住了些視線的金璃都聽見了這極其響亮的一聲。
這一下直接把二哥臉都抽歪了，他銀色的短發遮住了半邊的眉眼，讓被大哥抱著的金璃看不見他的表情。
原本慌亂的金璃一臉蒙地被大哥抱著往外走，她隻能聽見二哥顫抖的聲音：“她把我的電腦弄壞了，她就是故意的，我還以為她真的想跟我好好相處——”
然而，緊接著又是響亮的一記耳光。
金父的聲音裡都是憤怒：“金望昧，你看看你，頭發剪成這不女不男的樣子！我都說多少遍了，男孩子整天玩電腦有什麼出息！你妹妹弄壞一台電腦你就這副德行！我們全家的東西以後都是你妹妹的，你個白眼狼，敢說這種話！快點兒跟你妹妹道歉！”
“不是，二哥他——”金璃想說點兒什麼，但當她抬起頭時，卻看見曾經在她眼裡肆意妄為、陰晴不定的二哥眼底隻有深深的無力和早就預料到的恨意。
他捂著臉，撞上金璃的目光，眸中都是她看不透的情緒。
那是金璃從未在任何一個哥哥眼裡看見過的神情，不是對妹妹的寵溺，也不是因為她撒嬌而無可奈何，更不是什麼喜愛和遷就之情，而是不甘和沉寂。
為什麼要這麼看她呢？她怔怔地看著他，連剛剛想說出口的辯護都沒能說出來。
她還記得，在她上輩子重生之後，她想和二哥打好關係，但二哥隻覺得她浪費了他的時間，於是故意欺負她。那時候她忍不住哭了，把平時不願管他們的母親引來之後，她看著冷笑著的二哥和事不關己的大哥和三哥，隻是抽噎著說哥哥沒有欺負她。那時候，她看他們的眼神也是像二哥現在這樣嗎？
金璃為二哥的辯解壓抑在她的嗓子裡，卻怎麼都沒辦法說出口。
抱著她的大哥走之前低聲對捂著臉的二哥說：“小璃隻是年紀小，你這樣太過分了。”
被大哥關上的房門徹底阻擋了她的視線。她隻能聽見二哥憤怒的聲音從裡麵模糊地傳出來：“你自己不是男人嗎？你為什麼這麼重女輕男？憑什麼我就不能做我想做的事情，要被你控製人生？！因為你自己生不出女兒，才——”
之後又是一聲重重的耳光聲，還有金父的怒吼：“我對你還不夠好？你有吃有穿，還想要什麼？！你居然這麼說——”
聲音漸漸遠去，大哥把金璃抱回她的房間。
他給金璃擦乾淨手才讓她躺到床上，從她的房間出去之前麵色如常地叮囑：“你自己先玩一會兒，等會兒洗完澡再睡覺。”
很快金璃的房間裡就隻剩下呆坐在床上的她一個人。
這是重女輕男嗎？金璃茫然地想，可是……無論是第一世不被重視的宋璃璃，還是第二世跟著係統做任務的宋璃璃，她的兩輩子都是這麼過來的呀。
嗞——她的手環忽然震動了一下，把原本心緒混亂的她嚇了一跳。
“智腦……已激活……治愈……係統……”
“係統？”金璃連忙舉起自己胖胖的手臂，上麵那個像身份證一樣的手環正閃爍著光芒。
她連聲問道：“小七，是你嗎？”她的係統代號是997，她給係統取的名字就叫作小七。
在一陣嗞嗞的電流聲之後，金璃的腦海裡終於出現了她無比熟悉的機械音：“‘治愈反派BOSS’係統，代號997已重新啟動。”
“小七，你終於好了！”金璃重重鬆了一口氣，卻發現自己很快便控製不住情緒哭了起來。
“……”
“我……我不知道這裡是哪裡啊——”小小的女孩坐在床上，用手摸著泛紅的眼睛，“為什麼我又重生了？這裡不是我原來的世界。”
金璃其實一直都知道，她不是一個聰明的孩子。她習慣了被係統指揮，跟著任務去做下一步。而當她完成任務之後，哥哥們就會自然而然地將她劃進他們的領地，幫她規劃好一切。
明明不久之前她才快走到結局，一朝重生之後不禁回到了原點，還沒有熟悉的係統，無論是哥哥們還是母父，都不是她印象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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