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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因為中秋節的大閘蟹,我跟全家決裂

作者:狂炫草莓綿綿冰

簡介:因為中秋節的大閘蟹,我跟全家決裂

因為中秋節的大閘蟹,我跟全家決裂

我有一個嗷嗷待哺的“巨嬰”妹妹和偏心到胳肢窩的媽,我家過得像扶貧對象。

我給媽轉賬500塊,讓她給我女兒買螃蟹。

我媽轉頭就給外甥女買了她愛吃的大蝦。

我媽還教育我女兒,說媽媽賺錢辛苦,不要那麼饞。

我花一千給女兒買的娃娃,被外甥女搶走摔壞。

我媽反手就打了我女兒,說她不懂分享。

不是,憑什麼啊?!

老娘不陪你們演了!

斷親吧,帶我女兒吃香喝辣去!

今天是中秋節,總算不用加班了。

我堵在晚高峰的車流裡,心情卻不錯。

手機震了幾下,是我媽發來的微信,一張廚房的照片,灶上燉著湯。

一張她拎著一大袋東西的照片,一看就知道剛剛買完菜,準備回家。

我笑著回撥過去,那邊很快就接了。

“媽,我路上呢,估計還有半小時到。錢收到了吧?”

“收到了,收到了。”

我媽的聲音聽著挺樂嗬,“你這孩子,還給媽打什麼錢啊!做一頓飯花不了多少錢。”

“那不一樣,過節嘛。”

我把著方向盤,彙入主路,“你記得給雯雯買幾隻好螃蟹,她考了第一,饞了好幾天了。”

“行,知道了。”我媽應得乾脆。

掛了電話,我心裡暖烘烘的。

一家人,一頓飯,這就是節日的味道,團圓的味道。

推開家門,一股飯菜的香氣撲麵而來。

客廳裡,我女兒雯雯一個人窩在沙發角落,抱著個抱枕,小臉沒什麼精神。

我走過去,放下包,“寶貝女兒,你怎麼了?”

她抬起頭,眼睛裡沒什麼光,卻衝著我笑了笑,“沒什麼。媽媽,你工作辛苦了。”

我心裡一軟,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傻孩子,你去回房間玩會兒,馬上就開飯了。”

她“嗯”了一聲,抱著抱枕,默默走回房間。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裡琢磨著,估計是累了。

我脫下外套,卷起袖子走進廚房。

我媽正把一盤紅彤彤的蝦從鍋裡撈出來,淋上醬汁。

“媽,我來幫忙。螃蟹呢?蒸上了嗎?”

我在廚房裡掃了一圈,沒看見螃蟹的影子。

我媽把蝦擺好盤,頭也沒抬:“沒買。”

我愣了一下,“怎麼沒買?我不是特意讓你買嗎?”

“哎呀,那大閘蟹死貴死貴,吃起來又麻煩,殼比肉多,有什麼好吃的。”

我媽擦了擦手,語氣平常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看這蝦多好,又便宜又實在。箐箐最喜歡吃蝦了。”

我心裡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但還是壓著聲音:“媽,我答應了雯雯的,這是她考月考第一的獎勵。”

我媽終於轉過頭看我,臉上帶著點不以為然:“多大點事兒,小孩子家家的,吃什麼不一樣。再說了,我已經跟雯雯說過了。”

她輕飄飄地丟下一句:“她說她不吃螃蟹了。”

我站在雯雯的房門口,門虛掩著。

我輕輕推開門,她正趴在床上,小小的身體蜷成一團,肩膀一聳一聳的。

那個她最喜歡的抱枕被她緊緊摟在懷裡。

我走過去,在床邊坐下,沒有立刻說話,隻是伸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她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慢慢放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轉過頭,眼睛又紅又腫。

我的聲音放得很輕,“雯雯,跟媽媽說說,怎麼了?”

她搖搖頭,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的:“沒什麼。”

我試探著問:“是不是因為螃蟹的事?”

她的肩膀又開始抖動,哭出了聲,雖然壓抑著,但那種委屈卻像決了堤的洪水,根本擋不住。

“奶奶說……奶奶說媽媽賺錢很辛苦,每天都要加班,很晚才能回家。”

她斷斷續續地說著,“她說,我吃一頓螃蟹,媽媽就要多上好幾天的班。”

“我……我不想吃螃蟹了,我不想媽媽那麼辛苦。我想媽媽每天下班都能早點回家,給我講故事。”

“媽媽,是不是雯雯太貪吃了,所以你才要經常加班?”

這番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我心上。

我一直以為自己給了她最好的物質生活,卻忘了她最想要的,不過是我的陪伴。

更讓我心寒的是,我媽竟然用這種方式,來對我女兒進行情感綁架。

她輕飄飄的一句話,否定了我所有的努力,還在我女兒心裡種下了一根刺,讓她覺得自己的願望是一種罪過,是媽媽辛苦的根源。

一瞬間,那些被我刻意遺忘的童年記憶,爭先恐後地湧入腦海。

我也是姐姐。

從小,我媽就對我念叨,她和我爸上班不容易,賺錢養家有多難。

我是姐姐,要懂事,要多照顧妹妹。

於是,妹妹闖了禍,我得跟著挨訓,因為我沒看好她。

家裡隻有一個雞腿,要先給妹妹吃,因為妹妹小。

我記得最清楚的一次,是商店裡新到了一款漂亮的洋娃娃,我攢了好久的零花錢,就想把它買下來。

可我媽說,妹妹也喜歡,但是家裡買兩個玩具,著實有些浪費。

她摸著我的頭,用那種一貫的,帶著點理所當然的語氣說:“你是姐姐,應該讓著妹妹。這個玩具,你們倆可以一起玩嘛。”

結果,那個娃娃成了妹妹的專屬,我連碰一下都要看她臉色。

還有我和妹妹的生日。

我生日在六月五日,妹妹在六月二日。

可我們家的生日蛋糕,永遠隻在在六月二日買。

因為我媽說,兩個人生日離得近,過一次就行了,省錢。

妹妹比我小,過生日當然要以她為準。

每一次,我對著不屬於我的蛋糕,唱著不為我而響的生日歌,許下的願望都是,明年我能不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生日蛋糕。

這個願望,直到我工作賺錢,才自己實現。

這麼多年,每一次我流露出一點點的不滿,我媽都會說:“多大點事兒,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愛計較?一家人,分那麼清楚乾什麼。”

是啊,多大點事兒。

可就是這些“多大點事兒”,像一根根細密的針,紮進了我的童年,讓我學會了壓抑自己的需求,學會了看人眼色,學會了把“我想要”變成“我不要緊”。

我以為我結婚生子,有了自己的家,就可以擺脫這一切。

可我沒想到,這種模式,竟然開始在我女兒身上複製。

憑什麼?

憑什麼我的女兒,要為我妹妹的女兒讓步?

憑什麼我辛辛苦苦賺來的錢,不能給我女兒買她心心念念的東西,卻要優先滿足別人?

我深吸一口氣,把翻湧的情緒壓下去。

我不能讓我的女兒,再走我的老路。

我把雯雯從床上拉起來,讓她坐在我懷裡,用紙巾幫她擦乾眼淚。

“雯雯,看著媽媽。”

我捧著她的小臉,讓她直視我的眼睛,“媽媽問你,你去上學,寫作業,辛不辛苦?”

她想了想,點了點頭:“有時候挺辛苦的,好多字不認識,算術題也難。”

“那為什麼還要去上學呢?”

“因為……因為我是小學生,這是我的責任。”

她回答得有點猶豫,但很認真。

我笑了,親了親她的額頭。

“說得對。就像雯雯的責任是當個好學生一樣,媽媽的責任,就是努力工作,賺錢養家,讓我們一家人過上好日子。”

“所以,工作辛苦是正常的,這是媽媽作為成年人應該承擔的責任,跟雯雯想吃什麼,想要什麼玩具,沒有關係。”

我看著她似懂非懂的眼睛,繼續說:“而且,媽媽答應了雯雯,考了第一就獎勵大螃蟹。”

“如果媽媽說話不算話,那鼻子是不是會變得很長很長,像匹諾曹一樣?”

“那多醜啊,雯雯希望媽媽變成醜八怪嗎?”

她被我逗笑了,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嘴角卻彎了起來,小腦袋在我懷裡蹭了蹭:“媽媽不醜,媽媽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媽媽。”

“那媽媽現在就去兌現承諾,好不好?”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睛裡重新亮起了光。

安撫好女兒,我走出房間。

客廳裡,我媽擺出一道道做好的菜,看起來滿意極了。

我什麼也沒說,拿起車鑰匙和錢包,換了鞋就往外走。

“哎,這都快吃飯了,你上哪兒去?”我媽在後麵喊。

“出去一趟,馬上回來。”我頭也沒回,關上了門。

晚高峰還沒完全過去,我直奔附近大型超市,果斷利落地挑好八隻最肥的螃蟹,四公四母。

付了錢,拎著沉甸甸的袋子往回走,我心裡那股被壓抑許久的火氣,終於找到了一個出口,化作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

我不是在買螃蟹,我是在買回本該屬於我女兒的快樂,和我自己失落了多年的尊嚴。

我提著螃蟹進門的時候,我媽正從廚房端出最後一道菜。

她看見我手裡的網兜,裡麵的螃蟹還在吐著泡泡,臉上的笑容立刻就收斂了。

“你這孩子,怎麼又亂花錢!”

她把菜往桌上一放,聲音裡滿是責備,“不是說了不吃嗎?死貴的東西,有什麼好吃的。你啊,知道吃好喝好,一點也不知道攢錢,以後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我換了鞋,把螃蟹拎進廚房,一邊解著繩子一邊說:“媽,賺錢不就是為了花嗎?錢是我自己賺的,我想讓家人吃得好一點,這有什麼不對?”

“我總不能辛辛苦苦工作,回頭還委屈自己,過得苦哈哈的吧。”

“你懂什麼!”

我媽跟了進來,靠在門框上,長長地歎了口氣,“你從小到大順風順水的,哪裡知道生活的難處。你妹妹和妹夫的學曆沒你高,工作沒你好,兩個人一個月加起來才多少錢?你妹天天加班,累死累活的,也就掙那麼一點,還得還房貸車貸,養箐箐,哪哪都是花錢的地方。”

“我上次去她家,看見箐箐吃飯,就知道扒拉著碟子裡的幾塊肉,吃得那個香啊,看得我心裡直發酸。”

“他們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你倒好,一頓飯吃掉幾百塊,眼睛都不眨一下。”

又是這樣,這套說辭我聽了不下百遍。

每次我媽來我家,看見我買了什麼新東西,或者吃了頓好的,總要在我耳邊念叨我妹妹過得如何不易,話裡話外都在暗示我,作為姐姐,應該多幫襯他們一點。

以前,我聽了也就聽了,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畢竟是親媽,是親妹妹,一家人能幫就幫。

我媽的退休金,大半都補貼給了妹妹家,我過年過節給她的錢,最後也基本都流向了那邊。

我時不時給我妹買些護膚品,給箐箐買衣服文具,他們車貸緊張的時候,找我借錢,我也從來沒含糊過,甚至沒想過讓他們還。

我總覺得,一家人嘛,能幫就幫,我的日子過得好一點,就該多承擔一點。

可今天,聽著這些話,我心裡卻生出一股強烈的排斥。

我的錢是我憑本事一分一分掙來的,不是大風刮來的。

我和我老公,一個在國企,一個在高校,聽著是光鮮,可背後的壓力和辛苦,隻有我們自己知道。

我們也要養家,要還房貸,要為雯雯的未來做打算。

憑什麼我的付出,就要被當成理所當然,成為填補別人生活的無底洞?

我的臉冷了下來,手上的動作也停了。

“媽,我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我們養家也不容易。”

我媽大概沒料到我會反駁,愣了一下,隨即嘟囔起來:“你重點大學畢業,進了國企,旱澇保收。你老公是博士,在大學當老師多體麵。你們賺錢,肯定比普通人容易多了。”

我懶得再跟她爭辯這種毫無邏輯的“想當然”,把洗刷乾淨的螃蟹放進蒸鍋,開了火。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我走去開門,是我妹一家三口來了。

我妹手裡拎著個塑料袋,遞給我,樂嗬道:“姐,中秋快樂。買了點蘋果。”

我接過來一看,袋子裡裝著五個小小的蘋果,紅得不太均勻。

我們兩家人,加上我爸媽,一共八口人。

這五個蘋果,夠誰吃的?

侄女箐箐一進門,就跟小炮彈一樣衝向了餐桌。

她一眼就看見了那盤紅彤彤的油燜大蝦,也不洗手,直接伸出小胖手抓了好幾隻,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喊:“外婆,這個蝦好吃!”

我妹和我媽都笑嗬嗬地看著,一臉寵溺,沒人覺得這有什麼不妥。

我皺了皺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人家爹媽都不管,我這個做姨媽的,還能說什麼?

妹夫則熟門熟路地走到茶幾邊,看見我老公放在那兒的一包好煙,順手就揣進了自己口袋,然後勾著我爸的肩膀,兩個人一起去了陽台吞雲吐霧。

那煙是我特地給我老公特意我爸買的,他自己平時都舍不得抽。

我妹進了廚房,從背後抱住我媽的腰,甜甜地撒嬌道:“媽,辛苦你了,一個人準備這麼一大桌子菜,累壞了吧。”

我正在灶邊看著火,身上還穿著圍裙,她們倆就像沒看見我一樣。

一個邀功,一個感恩,把我這個實實在在忙活了半天的人當空氣。

我心裡冷笑一聲,索性也不說話了,專心致誌地看著我的螃蟹。

等螃蟹蒸好,我端著兩大盤紅亮誘人的大閘蟹走出廚房,濃鬱的鮮香瞬間蓋過了其他菜肴的味道。

雯雯看見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高興得直拍手。

一頓飯吃得暗流湧動。

我媽和我妹一個勁地給箐箐夾蝦,嘴裡念叨著“多吃點,看你瘦的”。

妹夫則對我老公旁敲側擊,問他們學校最近有沒有什麼能掙外快的項目。

我爸和我老公喝著酒,聊著國家大事。

隻有我,專心地給雯雯拆著蟹肉,把滿滿一殼的蟹黃和雪白的蟹腿肉,都撥到她的碗裡。

雯雯吃得小臉紅撲撲的,滿足極了。

看著她開心的樣子,我覺得這兩百多塊錢,花得值。

飯後,我去廚房洗了水果,切了月餅。

剛端著盤子走出來,就聽見雯雯的房間裡傳來一陣吵鬨,緊接著是小孩的哭聲。

我心裡一沉,立刻衝了過去。

我推開女兒房間的門,眼前的一幕讓我的火氣瞬間衝上了頭頂。

箐箐正坐在地上撒潑打滾,哭得驚天動地。

我老公半蹲著,懷裡抱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雯雯,正輕聲安撫著。

而在她們腳邊,那個我花了一千多塊,托朋友從國外帶回來的限量版娃娃,正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娃娃漂亮的公主裙被扯得歪七扭八,更刺眼的是,它樹脂做的腦袋上,明顯磕掉了一塊,一隻手指也斷了,不知道掉去哪裡了。

我快步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撿起那個娃娃。

我抬頭看著站在一旁,一臉手足無措的妹妹,冷著臉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我妹察覺到我的情緒不對,連忙解釋:“姐,你別生氣。是箐箐,她看見雯雯這個娃娃好看,就想借回去玩兩天。雯雯不肯給,她就過來找媽了。”

我的目光轉向我媽,她正蹲著身子,摸著箐箐的腦袋,嘴裡輕聲細語地哄著。

“不哭不哭,外婆的乖寶寶,一個破娃娃有什麼好玩的,外婆回頭給你買個新的,比這個還好看!”

我接著追問:“然後呢?”

我妹的眼神有些閃躲,“媽就讓雯雯把娃娃給箐箐,說她是姐姐,應該讓著妹妹。雯雯抓著不鬆手,媽就……就打了她手背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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