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摸到隻手
寂靜無人的教師辦公室內，窗戶外昏暗的日光艱難地照射進來。
辦公室裡，一個年輕男人趴在桌上小憩，他的眼眸緊閉，身上穿著單薄的白襯衣，汗濕後能隱約看見光潔的後背。
狹窄的門縫中悄無聲息滲透進來一縷黑色霧氣。
如同流動的水液一般，沿著地麵爬行，來到年輕男人的腳邊，慢慢變成個高大的人形。
上半部分微微彎折，濃重的霧氣快要將男人的臉遮蓋、淹沒，看著竟然有點像在接吻。
站在第三視角望著這一切的宋和玉被自己的想法嚇到，從無厘頭的噩夢中蘇醒。
他忍著頭痛捏捏鼻根，想到夢裡看見的鑽進門縫的鬼東西，他眼神中閃過一瞬驚慌，趕緊扭頭看向門口。
辦公室的門大敞著，也不止他一人在室內，懸著的心瞬間放下來，抽了張紙巾擦掉手心的冷汗。
“和玉，你今天隻有一節大課吧？”溫柔的女老師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圓潤的眼眸中像盛了一汪春水。
“嗯。”宋和玉恢複精神後起身整理好書本，撩眼看向她，“柳老師有什麼事嗎？”
這周他的身體很不舒服，明明沒有下雨，天氣預報也顯示未來半個月都不會有雨。
但他總感覺衣服很濕潤、很沉重，附著在身上令人很難受。
家裡的被子也是這樣，因此，這半個月以來，他都沒能睡個好覺。
“沒事，我就是…想問問，您今天晚上有空嗎？”柳老師抱著書，神情有些局促，“我手上多了張電影票……”
“抱歉，我今晚得給我侄子輔導作業。”宋和玉揚起溫和疏離的笑容，同他這個人一樣。
渾身都透出與世隔絕的疏離感。
“好吧。”柳老師歎了口氣，轉而又想開了，笑著埋怨，“想約你一次真難啊。”
宋和玉想了想安慰：“會有更好的人選。”
他銀灰色的瞳孔在日光下近乎透明，柳老師第一次見他還以為宋和玉是盲人，後麵才知道是遺傳——
宋和玉母親的眼睛也是銀灰色。
告別幾位共事的老師，宋和玉頂著烈日坐上公交車回家。
公交一路搖搖晃晃行駛到荒涼偏僻的城郊，路途上所有人都陸續下車，剩下他一個。
“現在的年輕人都喜歡住在這麼安靜的地方嗎？”公交車司機是個健談的中年人。
“也許，我錢不多，剛好夠買這兒的房子。”宋和玉不介意跟司機聊兩句。
“您說這兒還有別的年輕人來過？”
司機毫不猶豫地說：“是啊，就今兒上午吧，也有個帥小夥從這兒下車，我跟他打招呼他還朝我笑來著。”
沒聽說有新搬來的年輕住戶啊，宋和玉思忖著，提著筆電下車，走進“景明小區”。
門口沐浴日光的大爺精神奕奕地同他打招呼：“下班回來啦，今天挺早啊。”
“嗯，今天隻有一節課。”宋和玉特意避開大爺曬的那方太陽。
宋和玉西裝筆挺，姿態端正，深得小區老人的喜愛。
大爺擺擺手要他趕緊回去吃飯，等他走遠了，才樂嗬嗬地感慨：
“喲，頭回見小玉帶朋友回來呢，還挺高的，大小夥子，一頓能吃不少吧。”
景明小區裡住的大多是拆遷戶，有戶人家不想要，嫌這裡太偏僻，宋和玉剛好想買偏僻房。
雙方一拍即合，手續交接完的第二個月，宋和玉就住了進來。
沒什麼需要挑剔的地方，這是個精裝房，所有設施都是新的。
十一月溫度還行，關上窗客廳不太冷，宋和玉洗了澡就坐在客廳裡準備明天要講的課件。
日暮西沉，窗外陷入墨色，屋內的光線僅剩下電腦屏幕幽幽的白光。
手臂上起了層雞皮疙瘩，睡衣後擺鑽進來一股涼風，宋和玉打了個冷顫，抬起頭才意識到天黑了。
奇怪了，是他忘記關窗了嗎？
今天怎麼這麼冷。
小聲嘟囔著，哼著不成調的曲子起身去開燈。
身後的涼意更重了，宋和玉偏頭打了個噴嚏，在黑暗中摸索冰箱邊上的開關。
往常一下子就能確認的位置，今天卻摸了半天都沒摸到。
是被冰箱擋住了？他伸手探進冰箱與牆麵之間的縫隙。
摸到了一隻冰涼的手。
呼吸停止，宋和玉瞬間縮回手，僵著身體站在原地不敢動。
半晌，沒發生別的事，他才大著膽子，再次伸手進去，額角滑落冷汗。
客廳瞬間亮堂，這回很順利地按下開關。
眼睫隨著呼吸顫了顫，他前傾身體，鼓起勇氣朝冰箱後看去，裡麵空空如也，僅有一根冰箱線正小幅度晃蕩。
宋和玉捂住碰到過那東西的手。
站在原地長舒了一口氣，喃喃自語：
“可能是太累了，畢竟明天要上一整天的課。”
晚上還要幫別的老師代為管理兩節晚自習。
今天是該早點睡。
經曆了摸手這一段，宋和玉想了想，就沒關客廳的燈，保存完課件便回臥室躺下。
留了盞台燈，他在輾轉反側中艱難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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