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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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手機震醒的。
確切地說，是被九百多條微信消息、三百個未接來電、以及室友趙猛那張懟到我麵前的大臉震醒的。
"餘哥！餘哥你醒醒！"
趙猛兩隻手抓著我肩膀，搖得我腦漿都快晃出來。
我眯著眼看了眼時間。
早上六點四十。
這個每天睡到十二點、把翹課當呼吸的男人，六點四十爬起來叫我？
【要麼太陽從西邊出來了，要麼他欠了網貸。】
"你什麼時候談的女朋友？"趙猛眼睛瞪得像兩顆鹵蛋，"還是蘇念？！那個蘇念？！全網三千萬粉的蘇念？！"
我的困意消失了百分之三十。
"蘇念是我——"
"你看看這個！你自己看！"
他把手機屏幕糊到我臉上。
屏幕上是一張照片。
燈光暖黃，蘇念側臉貼著一個男人的臉頰，嘴唇印在他腮幫子上，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那個男人是我。
配文：想你哦
我困意瞬間消失了百分之百。
然後手腳發涼。
"趙猛。"我坐起來，聲音很平靜，"把我手機遞過來。"
我打開蘇念的微信頭像，對話框裡最後一條是昨晚十一點她發的——
"弟弟，今天喝了好多酒嘿嘿嘿。"
我再打開她的朋友圈。
那條動態，發布於淩晨一點零三分。
點讚兩萬四。
評論九千。
轉發——我不敢看了。
我撥出蘇念的電話。
嘟——嘟——嘟——
"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好。非常好。發完核彈關機，經典姐姐操作。】
我深吸一口氣，起身穿衣服。
上鋪的劉洋探出頭，平時這哥們比石頭還沉默，此刻眼睛亮得能當手電筒。
"餘哥，蘇念真是你女朋友？"
"她是我——"
"我靠我靠我靠！"下鋪的胖子王磊直接從床上彈起來，手機屏幕對著我，"熱搜第十七！#蘇念戀情曝光# 話題閱讀量八百萬了！"
我穿鞋的手停了。
八百萬。
淩晨發的，現在八百萬。
我姐三千萬粉絲不是白來的。
"那是我親姐！"我提高音量，"親的！同一個媽生的！"
寢室安靜了三秒。
趙猛第一個開口，語氣像在哄幼兒園小朋友："餘哥，我理解你想低調，但你沒必要——"
"她姓蘇，你姓薑。"王磊掰著手指頭，"而且她長那樣，你長這樣……"
他上下打量我，眼神裡全是"兄弟你清醒一點"。
"我爸姓薑我媽姓蘇！離婚了！她跟我媽姓！"
"哦——"三人齊齊拉長音調，點著頭。
那眼神分明在說：編，你繼續編。
我放棄了。
穿好鞋，背上書包，推開寢室門。
走廊裡有兩個隔壁寢室的男生正好路過。
看見我，站住了。
其中一個張了張嘴，豎起大拇指，表情像見到了神。
另一個直接鞠躬。
"薑哥！以後罩著點兄弟！"
我低著頭快步走過去。
出了宿舍樓，情況更恐怖。
路過的女生三五成群，看見我就開始交頭接耳。我聽見最高頻的幾個詞是"就是他""蘇念""真的假的"以及"她怎麼看上他的"。
最後一個問題我也想知道答案。因為她沒看上我。那是我親姐。
我加快腳步衝進教學樓。
八點的高數課。
我推開後門溜進去，以為能安全。
但整個教室在我踏進去的瞬間，安靜了。
五十多顆腦袋，齊刷刷轉過來。
講台上的高數老師扶了扶眼鏡，也看了我一眼。
那一刻我體會到了什麼叫萬眾矚目。
以及什麼叫社會性死亡。
我弓著腰溜到最後一排坐下，把臉埋進課本。
前排一個女生轉過頭，遞來一張紙條。
我打開。
上麵寫著：蘇念的護膚品同款鏈接能發我嗎？
我把紙條揉成團。
這節課我一個字沒聽進去。
因為我的手機在褲兜裡每三秒震一下，像揣了一隻癲癇發作的倉鼠。
下課鈴響的那一刻，我逃出教室。
走廊裡，我靠著牆，終於有機會打開手機，準備給蘇念連發二十條語音轟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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