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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嶼整個人仿佛被釘在原地。
可心卻像被撕開。
一邊是母親，一邊是阿婷。
不知過了多久，他緩緩跪在陸母麵前，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媽……你為什麼要害她？你總說我靠近她就痛苦，可遠離她，我又有什麼幸福可言？”
陸母眼神渙散地縮在牆角，自顧自地喃喃：
“是我逼時婷去陪那些老板的……我用她弟弟的命威脅她，那孩子尿毒症晚期，一天都等不起啊。”
她突然咯咯笑起來，渾濁的眼淚混著血沫滾落。
“陸氏是阿嶼他爸一輩子的心血，我有什麼辦法！我不能看著它垮掉！”
地牢潮濕的牆壁上，水珠滴答落下。
像是浸透了陸嶼的心。
陸母似哭似笑：
“不過是一個吃我們陸家的飯長大的丫頭，要不是阿嶼護著她，她早被園丁吃乾抹淨了！讓她報個恩怎麼了？”
她將鐵欄杆拽得嘩啦啦直響。
“她該感恩的！我也不想害她啊！誰叫那丫頭骨頭那麼硬！被打得吐血都不肯就範……最後就隻能……”
陸嶼站在陰影裡，整個人像尊冰雕。
好似過了半個世紀那麼久，才聽到牢房裡傳出男人悲慟至極的嗚咽。
“她救過你兒子的命啊！你毀了她！也毀了我啊！”
那些愛恨，他早以為在記憶中斑駁。
此刻，卻如回旋鏢般，一枚枚正中眉心。
當年那99張私密照被爆，星耀旗下那些小藝人怒氣衝衝圍堵公司。
雞蛋，高跟鞋，口紅砸在她頭上。
儘管血順著額角流下，時婷始終不認。
可一聽說公司股價震蕩，瀕臨破產，時婷突然就認下了所有的臟水。
還宣布永久退圈，隻求公眾不要連累公司旗下其他藝人。
陸嶼一直知道。
時婷不是軟弱的人。
她有傲骨，有脾氣，可那一次，她低頭了。
原來不是因為心虛，而是為了他啊……
心臟處仿佛被鑿了個大洞，痛得近乎窒息。
當時的他又做了什麼呢？
被羞辱衝昏頭腦，整日酗酒。
既沒有危機公關，任由旗下藝人紛紛解約出走。
也沒有護她周全，任她被辱罵，被人拽著頭發從台上拖下去毆打。
更是在時婷和母親幫他收拾爛攤子後，自以為是的報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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