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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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的臉沉下來，抬手就要奪我的手機。
「你查我？」
「我也給敘白轉錢。」
她的手停在半空。
鍋裡的蒜末已經焦了，黑煙鑽出鍋沿，刺得人眼睛發酸。
我關掉燃氣，把自己的手機放在案板上，點開銀行流水。
每月十號，六千元。
收款賬戶尾號七三一九。
從買房後的第一個月開始，一共四十七筆。
我把屏幕推過去。
「這是我轉的。」
婆婆先看我的手機，又低頭解鎖自己的手機。
她點了幾次，找不到交易明細，嘴裡還在罵。
「你少拿幾張圖糊弄我，敘白跟我說過，你的錢都寄給娘家了。」
我從沒給娘家固定打錢。
我父親去世早，母親有退休金，她每次來我家，連水果都要自己買。
周敘白卻告訴婆婆，我母親每月從我們家拿五千。
我壓住胸口翻湧的酸水，幫婆婆打開銀行軟件。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半天。
每月五號，六千元。
收款賬戶尾號也是七三一九。
廚房裡隻剩油煙機的轉動聲。
婆婆盯著那串數字，嘴唇張了幾次。
「這不是家用賬戶嗎？」
「不是，這是周敘白的個人賬戶。」
「他說你管著這個賬戶。」
「他跟我說，房貸從這裡扣，讓我別動。」
婆婆抓起手機，轉身就往客廳走。
周敘白正坐在沙發上回消息，看見她出來，立刻鎖了屏。
「媽，菜熱好了？」
婆婆把手機砸到他腿上。
「這個賬戶裡的錢呢？」
周敘白低頭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僵住了。
我站在廚房門口，手上還沾著蒜皮。
「我每月給你六千，媽也每月給你六千，你說房貸四千八，水電物業加起來不到一千五，剩下的錢去哪了？」
他抬眼看我。
「你們背著我對賬？」
「回答我。」
「家裡不要吃飯，不要加油，不要人情往來？」
婆婆衝上去揪住他的衣領。
「你跟我說，許知遙一個子兒都不出，你每天啃饅頭還房貸。」
「媽，你先鬆手。」
「你又跟她說我一分錢沒給，是不是？」
周敘白掰開婆婆的手，站起來後先看門口。
他走過去關緊門，聲音壓得很低。
「一家人算來算去，有意思嗎？」
「有意思。」
我把四十七筆轉賬全部導出來。
「四年，我轉了二十八萬二。」
婆婆也翻到最早的一筆。
「我轉了二十八萬八，還有你爸留下的三十萬。」
我猛地抬頭。
「什麼三十萬？」
婆婆盯著我，眼皮抽了兩下。
「前年，我把老房子賣了，給他三十萬，讓他提前還你們的房貸。」
前年年底，周敘白告訴我，婆婆不肯拿一分錢幫我們。
為了降低利息，我把全年項目獎金和母親給我的八萬元湊在一起，一共十八萬，轉給他提前還貸。
那套房的貸款餘額卻隻少了十萬。
他當時說銀行規定變了，一年隻能提前還十萬，剩餘八萬留著第二年再還。
我翻出那筆轉賬，手指發冷。
「我也給過十八萬。」
婆婆的呼吸卡住了。
周敘白彎腰拿起水杯，水剛碰到嘴唇，杯沿就在牙齒上磕了一聲。
「錢都在，沒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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