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塌肩膀先生
還在掙紮中的塌肩膀聽見張小二他們提到族長的字眼，安靜了下來，神魂不定地被張小二綁回吊腳樓。
塌肩膀看著平安富貴的吊腳樓，滿眼晦暗，不知道在想著什麼。良久之後，問道，“族長來了？”
張小六踢他一腳，“老實點，不該問的別問。”
夕陽的餘暉透過吊腳樓的窗欞，在青石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塌肩膀被粗重的鐵鏈捆在院中的立柱上，殘缺的身體在暮色中顯得格外猙獰。
他左半邊的皮膚已經完全融化，露出暗紅色的肌肉組織，傷口邊緣還殘留著淡黃色的堿粉結晶，像是一幅被硫酸腐蝕的油畫。
這便是張啟靈等人，回到吊腳樓之後看見的場景。
“張...啟...靈...”塌肩膀嘶啞的聲音像是砂紙摩擦，獨眼中燃燒著仇恨的火焰。
鐵鏈隨著他的掙紮發出刺耳的聲響，在寂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張啟靈站在他麵前三步遠的地方，靜靜地看著他，表情若有所思。
張德坤好奇地圍著他轉了兩圈，最後停在塌肩膀麵前，小胖手背在身後，笑嘻嘻地說：“久仰大名啦，塌肩膀先生～”
塌肩膀低頭看著這個圓滾滾的小丫頭，獨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下意識看向張啟靈，又看看張德坤，殘缺的嘴角抽動了一下——多年不見，張家族長竟然已經結婚生子了？
這小丫頭胖得像個糯米團子，又香又甜的樣子，怎麼看都不像是那個冷麵族長能生出來的孩子。
張小二提著一桶熱水走過來，粗魯地扒開塌肩膀的上衣。
熱水潑上去之後不久那些潰爛的皮膚下漸漸浮現出一個殘缺的窮奇紋身。
“外張的窮奇。”張小二冷笑道，“也配冒充我們族長？”
張啟靈：“你的本名？”
“我叫張啟靈。”塌肩膀倔強地抬起頭，獨眼中閃爍著病態的執著。
“放屁！”張小六一腳踹在柱子上，震得鐵鏈嘩啦作響，“就你這德行也配用族長的名字？”
“你為什麼回到這裡？”張啟靈的聲音依然平靜，但那雙清冷的眼睛卻仿佛能看透人心。
塌肩膀咧開殘缺的嘴角，露出一個扭曲的笑：“當年張啟三直接把我扔進了格爾木療養院...我要感謝那群醫生，至少他們沒讓我爛死在病床上。”
他的獨眼望向遠處的羊角湖方向，“除了這裡，我還能去哪？”
“你從療養院逃出來的？”張德坤驚訝地瞪大眼睛，“那裡不是守衛森嚴嗎？怎麼重建之後，守衛降級了？”
“療養院那群人根本不在乎一個血脈低微、要死不活的廢物。”塌肩膀自嘲地說。
張啟靈向前邁了一步，“張啟三拋棄了你？”
“是啊。”塌肩膀的獨眼死死盯著張啟靈，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你呢？你比張啟三好到哪去？你們這些人，高高在上，誰會在乎一個替身的死活？”
黑瞎子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站直了身體：“大兄弟，你這工傷得算張啟三頭上，我們可沒坑過你。”
塌肩膀突然激動起來，鐵鏈嘩啦作響：“真沒有嗎？76年，你們早就知道我們要進張家樓吧？否則進樓的人，怎麼可能全軍覆沒？我也不會變成這副鬼樣子！”
受傷之後，他了無生趣地躺在病床上，一遍又一遍的複盤他們的行動，終於想明白其中的關鍵——張家在巴乃有人看守張家樓。
張德坤翻身抱住張啟靈的大腿，“哎呀媽呀，這還是個聰明的塌肩膀先生。”
張啟靈沉默片刻，月光透過窗欞，在他俊美的側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終於，他開口了，聲音很輕，卻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送葬隊想把那位，放到老祖宗的棺材裡，利用隕銅棺材複活。我阻止了他。”
塌肩膀一愣，神情恍惚了一瞬，隨即爆發出一陣歇斯底裡的大笑：“哈哈哈...這可真是異想天開！”笑著笑著，他的聲音突然哽咽，“為什麼活下來的隻有我？為什麼偏偏是我？！”
張德坤聽到這裡，金色的大眼睛眨了眨，小聲嘀咕：“……好像有點慘。不過這說明塌肩膀先生還是有點本事的。”
黑瞎子摸著下巴上的胡茬：“等等，你是說……當年九門送葬，是要把那位，塞進張家老祖宗的棺材裡？”
張啟靈點頭。
黑瞎子用眼神問：你們給我的故事書裡好像沒有這一出啊？
張啟靈用臉回答：有。
黑瞎子撇撇嘴，等他晚上要好好翻翻書。
張小二接話：“沒錯，幸虧我們有準備，不然真讓他們進去了。”
他又轉向塌肩膀，“你既然想到我們張家有人，那你想明白九門那幾個二代利用你們探路了嗎？”
塌肩膀聞言，表情一下子猙獰了起來，發出“啊~啊~”的嚎叫。
他怎麼能不知道。
吊腳樓裡一時間安靜得可怕，隻有火塘裡的柴火偶爾發出劈啪聲。
族長護衛隊的張家子第一次聽說那位事情，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他們老張家是真出息了，竟然出了個數典忘祖的。
張啟三忘記自己一身血脈是怎麼來的了。
“這家夥怎麼辦？”許久之後，張德坤指著被鐵鏈鎖住的塌肩膀，打破了沉默。
黑瞎子摸著下巴：“按我說直接……”
“我想治好他。”張啟靈突然開口，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張德坤瞪大眼睛，小胖臉上寫滿不可思議：“他可是張啟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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