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朱允熥：走爹的路，讓爹無路可走
李善長多聰明啊，他一直就猜到了朱元璋故意縱容胡惟庸，是把胡惟庸當作了一把刀。
讓胡惟庸這把刀，幫老朱在朝堂上大刀闊斧的處理一些事情。
正如此刻的朝堂，原本大明無人可以無奈用了元朝舊臣，現在，這些舊臣已經被胡惟庸清理大半。
胡惟庸鏟除異己的時候，一旦針對老朱想收拾的人，老朱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如果收拾的是老朱不想收拾的，老朱就會打圓場把這人保下。
長此以往，胡惟庸這把刀越發的好用，可刀用久了，總是要折掉的。
所以，胡惟庸的下場，李善長早就看到了。
當年，李善長舉薦胡惟庸給朱元璋時，老朱其實不缺謀士文臣。
如李善長、劉伯溫，宋濂，朱升這些。
但這些人，各有各的特點，而且全部都不屑於一些毒計陰謀。
簡單的說，他們會自持清高，把各自的道德，約束得很高。
胡惟庸就不一樣了，這貨什麼下三濫的手段他都能堂而皇之的用。
朱元璋正好缺這種人，做臟事兒。
或者說，厲害的君主，都缺這種人。
但這種人，往往也不會有好下場，隻是胡惟庸自己，他沒有明白這個道理。
李善長明白了，可李善長一直好奇，朱元璋的更大目的，因為朱元璋太縱容胡惟庸，甚至到了忍讓的地步。
不可能隻是利用胡惟庸做臟事兒，絕對還有更大的計劃。
直到此刻，李善長聽到朱允熥這個兩歲的孩子，說什麼丞相之職，如洪水猛獸，才恍然驚覺。
上位這不是光打算對丞相之職的胡惟庸動手，而是要對胡惟庸的丞相之職動手，他要廢相權？
這讓李善長呼吸都急促起來了。
廢相權，在大多數官員看來，尤其是文官看來，肯定是不妙的。
相權代表的是皇權之下最大的臣權，是擁有治國、理政、上傳下達的僅次於皇權的權力。
甚至一些特殊的時候，一些丞相比皇帝權力大。
這代表著官員權力和利益。
一旦相權沒了，皇帝和百官之間的權力，會斷崖式出現差距。
皇帝會更加的集權，高高在上，臣子則權力更小。
所以，李善長心裡很不舒服。
如果真的廢相權，對官員來說，絕對是壞消息。
李善長此刻也徹底明白了，朱元璋縱容胡惟庸犯下如今這滔天之罪，還一直對胡惟庸壓榨百官視而不見。
為的，就是在收拾胡惟庸的時候，一並將相權廢除。
這讓李善長脊背發涼，深呼吸一口氣，心想：
上位不愧是上位啊……這一招用的妙……
而此刻。
朱允熥的提醒，也讓朱元璋想起來，是時候廢丞相製度了。
他詫異的看了眼朱允熥，總感覺這小子，是在故意提醒自己……
老朱如此想著，就開口：
“咱建立大明，啟用元朝舊製，這丞相製度，自然也沿用了。隻是，咱萬萬沒想到，咱大明才十來年，就出現了三個混賬丞相。
楊憲，仗著自己丞相身份，胡作非為，結黨營私，為鏟除異己，不擇手段，罪行累累。”
朱元璋說著，臉色鐵青：
“汪廣洋，在其位，隻顧自己風花雪月，全然不關心朝堂政事，玩忽職守，可恨至極。
胡惟庸，欺壓百官，賣官鬻爵，更是通倭叛國，意圖謀反。”
朝堂安靜，百官都緊張的低頭，聽老朱訓斥。
“咱看，哼，這丞相製度，確實不妥，唐宋就開始分權撤銷了，元朝用了也是一塌糊塗。
如今，咱沿用，依舊是弊大於利。既如此，今日，咱決定，廢除丞相製度，罷中書省。以後，六部直接對咱負責。”
此話一出，朝堂百官震驚。
李善長更是深呼吸一口氣，果然如他所想。
這對他來說，不是好事，畢竟，他也當過丞相，他深知這個位置的權力有多大。
可是，他不敢開口說什麼，因為朱元璋本就對他態度不清，他又當過丞相，若是這時候開口說什麼，怕是容易招惹禍災。
“陛下，丞相製度，沿襲數千年，本質上這個職位問題不大啊，如今突然廢相權，實屬不妥，請陛下三思。”一名禦史站出來。
同時，通政司左參議開口：
“陛下，中書省乃中樞決策機構，需統轄政事，出納皇命，協調六部。如今突然裁撤，恐出朝堂亂局啊陛下！”
朱元璋知道，肯定有人反對，尤其是文官，畢竟是動了他們權力和利益。
如果沒了丞相，沒了中書省，一切事物直接對接皇帝，那百官對於很多事的操作空間，就大大降低了。
而且，尚書直接對接皇帝，他們可沒有丞相那麼大權力，幾乎不可能左右皇帝的想法，這對於文官來說，就是上限被降低，權力被收縮了。
所以，接下來，不少官員都開口，希望朱元璋保留丞相製度，留下中書省。
對此，朱元璋早有對策，他按照朱允熥之前的心聲，讓胡惟庸囂張至此，正好可以再利用。
於是就說：“你們不同意咱裁撤中書省，廢除丞相製度？意思就是，胡惟庸這樣的丞相，還得保留？
那好，咱問問，在場的百官，有誰，願意繼承胡惟庸這個空出來的丞相之位？”
百官都麵麵相覷，開什麼玩笑，這種語言陷阱，誰會上當？誰敢上當？
繼承胡惟庸空出來的位置，難道是要學胡惟庸？
這不是找死？
這時候傻子才站出來，說自己可以試試。
試試就逝世！
所以，沒有一個人站出來，也沒有一個人舉薦對方。
朱元璋哼了一聲，說：
“都知道，丞相不好當了？既然如此，便無人能做丞相。既然無人能做，這個位置留著做什麼？”
百官再次語塞，也都意識到，這一切怕是老朱早有預謀。
“哼，胡惟庸的例子擺在這裡，咱要是再立一個丞相，他哪怕有胡惟庸惡行十之一二，怕也不是你們能承受的了。
還是說，你們也想丞相位置上，再出一個胡惟庸？”
老朱鋪墊了這麼久，現在這些話一出，百官都低下了頭。
是啊，萬一再出一個胡惟庸、楊憲這樣的，那他們這些官員頭上，還得騎著一個祖宗。
他們在場的，不少都被胡惟庸針對過，此刻一想，便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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