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爛車庫爆改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昨晚的雨已經停了。
翡翠灣的路麵還濕著，車庫入口積了一層薄水。
林宇年坐在剛刷好的物業辦公室裡，看完手機上的工程通知，撥通了係統解鎖的工程隊電話。
電話接得很快。
“林經理，我是市政地下管網工程隊負責人老孫。”
“孫工，圖紙我發過去了。”林宇年翻著桌上的資料，“三百萬預算，四天時間。排水、地麵和照明，一項都不能省。”
電話那頭笑了一聲。
“您放心，這種一星級改造，我們做得多了，虹吸排水、環氧樹脂地麵、工業級燈帶，四天交付。”
“先別急著答應。”林宇年用指節敲了敲圖紙，“車庫底下情況複雜，先把舊管線查清楚，別為了趕工，把原來的問題埋到新地麵下麵。”
“明白，先勘察，後施工。”
電話掛斷，林宇年抓起外套走出辦公室。
剛推開門，他就看見老趙守在車庫入口。
老趙穿著舊製服，腳上還是那雙纏滿膠帶的雨靴，手裡卻多了一把卷尺。
“趙叔，來得夠早啊。”
老趙回過頭，咳了一聲。
“我就是過來看看，你昨天說今天動工，萬一他們找不著排水口呢？”
“那您跟著盯著。”
“我能盯什麼？我又不是工程師。”
嘴上這麼說，老趙已經轉身往地庫裡走了。
不到兩個小時，四輛裝滿管材、漆料和照明設備的重卡駛進翡翠灣。
車庫入口拉起警戒線，工人分成幾組，拿著測量儀器往地下展開。
冷清了多年的車庫，一下子擠滿了人。
老趙站在排汙主管道旁看了幾眼圖紙，又拿卷尺量了量地麵高度。
“師傅，這個閥門得往上提。”
帶隊的管網師傅抬頭看他。
“提多少？”
“至少三寸，這裡比旁邊低，暴雨一來，水會從這段倒灌。”
“您做過管網？”
“沒做過。”老趙指了指腳下，“但我在這地方趟了兩年水，哪塊地會積水，我閉著眼都摸得出來。”
師傅沒急著反駁，蹲下去重新測了一遍。
過了片刻，他抬頭豎起大拇指。
“大叔，您這判斷準，按您說的改。”
老趙嘴角動了動，最後沒壓住笑。
第一天，施工隊清理堵塞的舊管道，重新布置排水主管。
第二天，車庫地麵開始除潮打磨。原本準備直接上底漆，檢測時卻發現幾處地麵返潮嚴重。
老趙站在旁邊，連聲喊停。
“這幾塊不能刷，底下還有水汽！”
項目負責人拿著檢測儀走過來，看了眼數值，立刻招呼工人停工。
“先開風機烘乾，晚上再複測。”
老趙抱著茶缸蹲在一旁，盯著那幾塊返潮的地麵。
“錢都花了，別為了快兩個小時，最後把地麵弄得起皮。”
到了第三天，施工隊開始鋪設照明線路。
一名工人把燈帶裝得有些低，老趙拿著卷尺走過去，在車道上比了比。
“再往上抬一點。個頭高的越野車進來，車頂容易蹭著。”
“這裡已經夠高了吧？”
“你拿尺子量，別憑感覺。”
那名工人看了他一眼，還是重新測了一遍。
結果燈帶確實低了一截，隻能拆下來重裝。
從那以後，施工隊每次動手前，都會先問老趙一句。
“趙師傅，這樣排可以嗎？”
老趙嘴上還在推脫。
“我就是個保安，問我乾什麼？”
可他手裡的卷尺，一直沒放下。
林宇年下地庫巡視時，總能看見老趙蹲在最前麵。
午飯送來，他也沒回門衛室，端著飯盒就在通風口旁扒拉幾口。
有人拿不準線路走向，就會過來問他。
老趙嘴上嫌麻煩，手卻已經把卷尺遞了出去。
第四天傍晚，最後一台工業烘乾機停了下來。
老孫拿著驗收表走到林宇年麵前。
“林經理，排水係統做過滿負荷測試，照明線路也檢查完了。地麵再養護一晚，明天可以正常通車。”
“今晚先別讓車輛進來。”
林宇年接過驗收表，沿著車道走到總電閘旁。
晚上七點，他伸手合上電閘。
車庫裡的燈帶一盞接一盞亮起來。牆角的黴斑、頭頂的管道和柱子上的編號，全被照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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