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直播見麵會
見麵會定在周日下午兩點，地點是城郊一個影視基地的演播廳。
蘇語遲到的時候，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她猜這些不是粉絲，這節目還沒播，哪來的粉絲，應該是各家媒體的記者和幾個蹲點的自媒體博主，長槍短炮對準了大門口，等著拍嘉賓們入場。
她坐在保姆車裡，透過車窗往外看了一眼。
“人挺多啊。”她說。
趙姐坐在旁邊，手裡捏著一遝打印好的資料，表情比蘇語遲緊張十倍：“你記住，等會兒上台之後，不該說的話別說。尤其是見到”
“見到誰？”
趙姐把資料翻到第三頁，上麵是一張精修圖，照片裡的女人穿著一件霧霾藍的禮裙，笑容溫婉，五官精致得像瓷娃娃，名字印在照片下方：薑善雅。
蘇語遲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她也來了？”她的語氣很平。
“節目組昨天才官宣的完整陣容。”趙姐看著她，“你之前不知道？”
“不知道。”蘇語遲把資料合上，靠在座椅上，“我連其他嘉賓是誰都沒看，反正看了也記不住。”
趙姐歎了口氣：“那你現在聽我說，除了薑善雅，還有四個人。”
她掰著手指頭數：
“第一個，唐果兒。網紅，家裡做房地產的，粉絲兩千多萬，性格跟你有點像——嘴快，但她比你幸運，她家裡有錢，沒人敢得罪她。”
蘇語遲挑了挑眉：“什麼叫跟我有點像？我嘴快是因為我窮？”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她說錯話有人兜底，你沒有，所以等會兒她說什麼你別跟著起哄。”
“行。”
“第二個，陸景珩。陸氏集團的獨子，家裡做影視投資的，他自己也演戲，人設是‘紈絝富二代’，但其實挺聰明的，就是嘴欠，你注意點，別跟他杠上。”
“嘴欠？比我嘴還欠？”
趙姐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你心裡沒點數嗎？
蘇語遲閉嘴了。
“第三個，韓正言，國內最年輕的刑事辯護律師，打過的案子全是高難度，勝訴率百分之九十以上，上過幾次法治節目，因為長得帥出圈了，這個人你要小心，他是靠說話吃飯的，你跟他辯論，你贏不了。”
蘇語遲想了想：“那我就不跟他辯論，我說我的，他說他的，誰也不礙著誰。”
“但願如此。”趙姐翻到最後一張，“第四個，梁以安。”
蘇語遲愣了一下。
“影帝？”
“影帝。”趙姐點頭，“三金影帝，出道十五年零緋聞，圈內口碑最好的演員，他是這個節目最大的咖，也是唯一一個你得罪不起的人。”
蘇語遲沉默了兩秒。
“我誰都得罪不起。”她說。
趙姐沒接話，因為她說的是事實。
演播廳比蘇語遲想象的要大。
舞台是環形的，六把椅子擺成一個不太規則的半圓，中間是一張圓桌，上麵放著水杯和名牌，燈光打得亮白刺眼，台下坐了大概兩百個觀眾，大部分是媒體和節目組邀請的業內人士，真正的觀眾，那些會在直播彈幕裡刷屏的人，都在屏幕後麵。
蘇語遲被工作人員引到後台的時候，已經有兩個人先到了。
一個是唐果兒。
唐果兒穿著一件亮橙色的衛衣，頭發染成了粉紫色，紮了兩個低馬尾，她正蹲在地上，用手機拍自己的鞋子，嘴裡念叨著：“家人們看這雙鞋，回力聯名款，隻要一百二十九，巨軟，我給你們跳兩下感受一下……”
旁邊的助理小聲說：“果兒姐，直播呢？”
“我知道我在直播啊，這不是還沒開始嗎？我先預熱一下。”
蘇語遲站在旁邊看了兩秒，沒忍住笑了。
唐果兒抬起頭，看見她，眼睛一亮：“哎！你是不是蘇語遲？”
“是。”
“我看過你直播！你推薦那個拚多多遮瑕我買了，真的好用！”唐果兒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走過來上下打量了她一下，“你素顏來的？”
蘇語遲低頭看了看自己，黑色毛衣，牛仔褲，帆布鞋，連口紅都沒塗。
“化妝了。”她說。
“化哪兒了？”
“塗了防曬。”
唐果兒愣了一秒，然後爆發出一陣大笑：“哈哈哈哈你這個笑話好冷！我喜歡你！”
她伸出手，蘇語遲握了一下，唐果兒的手勁很大，握得她指關節咯吱響。
“等會兒咱倆坐一起，”唐果兒壓低聲音，“我跟你說，這個節目組給我發的台本上說讓我‘保持活潑’，我說我不用保持，我本來就活潑，你呢？你台本上寫的什麼？”
蘇語遲想了想：“我沒收到台本。”
“啊？不可能吧？每個人都有啊，就是大概說一下你的人設方向”
“我真的沒收到。”蘇語遲說，“可能他們覺得我沒有人設可以保持。”
唐果兒又愣了，然後笑得更大聲了。
第三個人到了。
蘇語遲看到他的第一反應是：這人是來走紅毯的嗎？
陸景珩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裝，袖扣是白金鑲鑽的，領帶打得一絲不苟，頭發做了造型，額前留了一縷恰到好處的碎發，他走進來的時候，自帶一種“我知道我很帥”的氣場，眼睛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蘇語遲身上。
“你坐了我的位置。”他說。
蘇語遲低頭看了看自己坐的椅子，上麵沒有名牌，她就是隨便坐的。
“哪個是你的位置？”
陸景珩抬了抬下巴，指向她旁邊那把椅子：“那把，我習慣坐靠邊的位置，方便離場。”
蘇語遲站起來，讓開了。
“謝謝。”陸景珩坐下，翹起二郎腿，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麵前桌麵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唐果兒在旁邊翻了個白眼：“陸景珩，你能不能別裝了？上個節目又不是相親。”
陸景珩看了她一眼：“唐果兒，你能不能別穿得像一顆橙子？”
“我這件是限量版！”
“限量版的醜也是醜。”
蘇語遲在旁邊看著這兩人拌嘴，嘴角不自覺彎了一下，她突然覺得，這個節目可能沒趙姐想的那麼可怕。
第四個人來了。
腳步聲很輕，幾乎聽不見。蘇語遲抬頭，看到一個穿著深灰色大衣的男人走進來，身形修長，步伐不急不慢，他大概一米八幾，肩背挺得很直，但不是那種刻意的挺拔，更像是常年形成的習慣。
韓正言。
他摘下圍巾，疊好，放在桌上，然後朝三個人微微點了點頭：“你們好。”
聲音低沉，語速不快不慢，像在法庭上陳述事實。
唐果兒小聲對蘇語遲說：“他好嚇人。”
蘇語遲小聲回：“哪裡嚇人了？”
“你看他的眼睛，像能看穿你一樣，我這種說謊不打草稿的人在他麵前會心虛。”
“你剛才不是說你不說謊嗎？”
“我說的是‘說謊不打草稿’，意思是我的謊話很拙劣，他一眼就能看穿，不一樣。”
蘇語遲覺得唐果兒的邏輯雖然奇怪，但好像也有點道理。
韓正言在蘇語遲對麵的位置坐下，翻開桌上的一本書，安靜地看起來，蘇語遲瞥了一眼書名，《刑事訴訟法注釋》，她默默把目光移開了。
第五個人的到來，讓整個後台安靜了一瞬。
梁以安。
他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高領毛衣，外麵套了一件深藍色的棉質外套，沒有西裝，沒有造型，頭發也沒有特意做，就是自然地垂在額前，但他走進來的那個瞬間，所有人都有一種“正主到了”的感覺。
蘇語遲以前隻在屏幕上見過他，屏幕上的梁以安是角色，是別人的喜怒哀樂，屏幕外的梁以安是一個人，一個不怎麼笑、但也不怎麼冷的人，他的臉上有一種很淡的溫和，像冬天的陽光，不燙，但暖。
“你們好。”他說，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唐果兒第一個站起來，激動得差點把椅子帶倒：“梁老師！我是您的粉絲！我看過您所有的電影！《歸途》我看了八遍！”
梁以安笑了，眼角擠出幾道細紋：“謝謝。”
“您能給我簽個名嗎？”
“好。”
唐果兒翻遍了包找不到紙，最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購物小票，遞過去，梁以安看了一眼小票，上麵寫著“衛生巾三包，共計四十七元五角”，然後他麵不改色地簽了名，還給她。
蘇語遲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對梁以安的印象分直接拉滿。
能麵不改色地在衛生巾小票上簽名的人，不是一般人。
最後到的是薑善雅。
蘇語遲聽到高跟鞋的聲音從走廊儘頭傳來，噠，噠，噠，不緊不慢，每一步都踩在節奏上，她沒抬頭，但她的後腦勺已經知道是誰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來晚了！”薑善雅小跑著進來，臉上掛著歉意的笑，“路上堵車了，讓大家久等了。”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裙，頭發披散著，發尾燙了微卷，整個人看起來溫柔又得體，她先跟梁以安鞠了個躬，又跟韓正言點了點頭，然後轉向陸景珩和唐果兒，笑著打了個招呼。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蘇語遲身上。
“語遲！”薑善雅快步走過來，雙手握住蘇語遲的手，眼睛裡泛起了水光，“好久不見。當年那件事……我一直想找機會跟你說聲對不起，真的，我一直很內疚。”
蘇語遲看著那雙握著自己的手，又白又軟，指甲塗著裸粉色的甲油，保養得一絲不苟。
她抬起頭，對上薑善雅那雙含淚的眼睛。
“好的。”蘇語遲說，語氣很平。
兩個字，沒有多餘的客套，沒有“都過去了”，更沒有“我不介意”。
薑善雅的表情僵了一瞬，大概隻有零點幾秒，然後就恢複了那種溫柔的笑容，她鬆開蘇語遲的手，轉向工作人員：“我們可以開始了嗎？”
蘇語遲在心裡給薑善雅的演技打了個分，九分，那一瞬間的僵硬演得很好，隻有看過原版劇本的人才知道，那不是一個失誤，是角色設定的一部分。
她看了一眼薑善雅的背影，嘴角動了一下。
三年前，就是這個女人，在投資方麵前哭著說“我真的很喜歡這個角色，我會努力演好的”，然後拿走了本該屬於蘇語遲的女二號。
那個角色幫她拿了一座最佳女配角的獎杯。
蘇語遲不恨她，恨一個人太累了，她沒有那個精力，但她也沒有忘記。
忘記是另一種形式的原諒，而她還沒有準備好原諒。
下午兩點整，直播開始。
六個人依次走上舞台，按照名牌落座，座位順序從左到右：唐果兒、陸景珩、蘇語遲、薑善雅、梁以安、韓正言。
蘇語遲的位置在正中間偏左，左手邊是陸景珩，右手邊是薑善雅。
她坐下的時候，聞到了薑善雅身上若有若無的香水味，Jo Malone的Peony & Blush Suede，溫柔，不張揚，很適合她。
主持人是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姓周，說話帶著標準的綜藝腔：“歡迎大家收看《真實遊戲》嘉賓見麵會的直播！今天我們有幸請到了六位真實玩家，他們將在這裡完成第一次集結！首先，請各位嘉賓向觀眾做個自我介紹吧，就說一下自己是誰，為什麼來參加這個節目。”
梁以安第一個。他拿起話筒，想了想：“我是梁以安，來參加這個節目，是因為我演了十五年別人，想試試看演自己會不會更難。”
彈幕瘋了。
韓正言第二個：“韓正言，律師，我來的原因很簡單，節目組給的酬勞很高。”
全場笑了，蘇語遲發現這個人說話的時候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效果出奇地好。
唐果兒第三個，語速飛快：“我是唐果兒！我來是因為我想讓大家知道，網紅不隻會說‘家人們衝’，網紅也會說實話！”
陸景珩第四個，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陸景珩，我來玩兒的。”
主持人等了五秒：“就這些？”
“就這些。”陸景珩說，“說多了你們也不信。”
薑善雅第五個。她拿起話筒的時候，先看了一眼蘇語遲，然後對著鏡頭露出一個溫婉的笑：“我是薑善雅。我來參加這個節目，是想在這裡找回一些……失去的東西。”
說“失去的東西”的時候，她的目光又從蘇語遲身上掃過。
彈幕立刻開始解讀：
“她說的是不是當年那個角色？”
“天啊她好溫柔，好真誠”
“蘇語遲剛才那個表情你們看到了嗎？好冷漠”
“不會吧，她們之間有過節？”
蘇語遲沒有表情，她看著薑善雅把話筒遞過來，接住了。
輪到她了。
“蘇語遲。”她說，聲音不大，但很穩，“二十六歲，入行三年，代表作沒有，來參加這個節目，是因為節目組說誰撒謊誰出局，我覺得這個規則挺好的，建議推廣到全行業。”
安靜了一秒。
唐果兒第一個笑出聲，然後是台下幾個觀眾，然後是主持人。
彈幕：
“哈哈哈哈哈哈推廣到全行業”
”說敢好的真她“
”謝謝場市親相到廣推議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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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嘉的邊手左你容形物動種一用請“：道念人持主，來出抽題問個一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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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樣這是就遲語得覺我，情領會定一不也它的吃它給你，跑會就它了近走你，貓浪流的看好很得長是但，人近親不，立獨很種那是就“：說續繼雅善薑
。處好到恰度弧的角嘴，誠真很神眼，柔溫很音聲，候時的話段這說她
。貓浪流，量分的詞個那了出聽遲語蘇但
。乎在人有沒，屬歸有沒，家有沒
：了變始開風畫的幕彈
”心紮好容形個這……貓浪流“
”大很量息信但柔溫來起聽，話說會好雅善“
”？嗎群合不遲語蘇說在是她“
”的氣怪陽陰點有覺感麼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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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來出漏角嘴從心小不是像，短很笑個那
”。過害傷人被們它為因，人近親不實確貓浪流。的準挺得覺我“，氣天聊在像得快輕氣語，頭鏡著看她”。貓浪流是我說雅善“
。水口一了喝杯水起端，筒話下放，完說她
。下一了攥上蓋膝在又手的她但，變有沒容笑的雅善薑
。思意有挺人新個這得覺是隻能可也，外意是，奇好是，西東麼什點一了多裡光目，眼一遲語蘇了看邊旁在安以梁
。關無他跟切一的圍周像好，書看續繼，》釋注法訟訴事刑《的他開翻言正韓
。指拇大個了豎遲語蘇給下底子桌在兒果唐
”。思意有的象想我比你“：話的到聽能遲語蘇有隻句一了說聲小，頭過偏珩景陸
”。毛掉的象想我比你“：句一了回聲小，他看沒遲語蘇
。來出笑己自讓沒，唇嘴住咬他，了功破於終情表的珩景陸
。萬百五了破突，後之”過害傷人被“句那完說遲語蘇在，數人線在間播直
：”咖糊“個這視審新重始開人有，裡幕彈
”。單簡不人女個這，話的前之回收我“
”位到話句一，鬨不吵不，了亮漂太擊回個那貓浪流“
”了錯看我疑懷我？嗎了圖截們你情表的才剛雅善薑“
”了頭看有目節這，說麼怎管不“
。丸心救效速的蓋了開著放邊手，幕屏控監著盯台後在姐趙
：語自喃喃，臉側的定淡遲語蘇眼一了看又，數人線在眼一了看她
”？的台拆來是還，的藝綜加參來是底到，頭丫這“
。片卡張二第了出抽人持主，裡幕屏
。麼什是題問個一下看著等，口一了喝，杯水起端遲語蘇
。揚張不，柔溫，著飄裡氣空在還味水香的雅善薑，邊手右的她
。始開剛剛才，戲遊的正真，道知她但
”。事件一的道知人讓想不最，賓嘉位這邊身你——出說請“：題問的上片卡張二第出念人持主
。遲語蘇向看著笑微，筒話起拿個一第雅善薑
”。請先你“：說她，了笑也遲語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