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真相：我才是真正的謝羲承
謝宗瀾道：“你的描述，就像林複……不是你自己一樣。”
眾人醒悟。
是啊。
為什麼？
一般人講話，都會說“我怎麼樣怎麼樣”，很少稱呼自己名字的。
他全程用林複，而非我，就像林複是他的……第三視角。
沈京喬背脊躥上一點涼意。
“長生，看來你的這些孫子裡，還是有聰明的。”沈璃輕搖了下那柄象牙骨扇，笑了聲。
沈京喬這才發現，沈璃剛剛唇角那抹若有似無的笑，不是真正的笑，其實是帶著嘲諷味道的。
謝老夫人嘴角弧度往下一沉。
一個小輩，長生長生的，叫得如此親密，真是放肆！
被點到姓名的謝老爺子，態度卻十分恭敬，“有幸能入得了您的眼，是宗瀾的造化。”
他又感歎道：“不過，沈小姐是沒有見過我的幼子，他比起宗瀾還要天資卓絕三分。可惜……”
謝宗瀾眼眸黯然。
他小時候是跟在小叔身邊長大的。
但小叔後來出意外，沉睡至今。
提起謝梵禮，謝老夫人眼裡閃過一抹痛惜。
氣氛有點沉重。
沈璃淡淡想道：‘其實，她是見過謝梵禮的。’
眼下卻不是提這個的時候。
沈璃一點點地收起扇骨，“既有疑惑，就解釋一下吧。”
眾人的焦點，再次落回林複身上。
“是，沈小姐。”林複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迎上謝宗瀾的視線，他張開嘴，“因為我才是謝……”
剛說了幾個字，林複像是被什麼掐住喉嚨，他臉色漲紅，掙紮，窒息，後麵的聲音也驟然而止。
他才是謝——
謝什麼？
謝老爺子和謝老夫人驚疑不定。
謝羲承嘴角浮起一抹笑。
有神明遺物的力量壓製，他一個字也說不出！
謝羲承那種得意的、勝券在握的笑還來不及收起，就被沈京喬給看見了。
“你在笑什麼？”她忍不住脫口而出。
眾人望過來。
謝羲承的笑，僵在臉上。
在座都不是蠢人，就算是蠢人，到了這一刻也該知道謝羲承絕對有問題。
管家驚聲道：“對，就是這樣，那天早上……那天早上也是這樣，我問他是什麼人，他回答時也像這樣……”
管家頓了頓，才想到一種能準確描述自己心中古怪感覺的說法，“像是無形間有什麼東西阻止他說出來。”
謝羲承半邊臉浮出陰鷙的表情，“謝管家，你不要在這裡危言聳聽，說不定……林複隻是單純的有病呢！”
管家閉上了嘴。
哪怕眼前的謝羲承身上再多的古怪，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他依舊是謝家的四少爺。
沈璃很輕地笑了下。
“你笑什麼——”
現在的謝羲承就像是驚弓之鳥，不，應該說他就像是一條瘋狗，擁有野獸般的直覺。
沈璃在他眼裡極具威脅，下意識想把沈璃趕走，“我們謝家的事，你一個外人在這裡多什麼話？！”
謝老爺子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謝羲承，不得對沈小姐無禮！”
沈璃沒跟一個垂死掙紮的小醜計較，她起身，骨扇點在林複眉心。
快要窒息的林複，胸腔瞬間湧入救命的空氣，他終於能夠呼吸——
“多謝沈小姐。”林複聲音嘶啞地向沈璃道謝。
很顯然，他清楚是沈璃救了自己。
這些年，隻要他想說出自己的身份，就會被反噬。
想法越強烈，在場的人越多，反噬就凶狠。
剛才他明明都沒有再說話了，反噬卻沒有停止，有那麼一瞬，林複以為自己會死。
好在沈小姐往他眉心點的那一下，救了他。
林複甚至有一種感覺，就算現在再次開口說出自己真正的身份，也未必會被反噬了。
沈璃整理了下旗袍的裙擺，重新坐下來，道：“繼續。”
這兩個，沒有刻意指定的對象。
但林複知道，她是對自己說的。
林複一凜，“是。”
反噬可是會死人的，他就不怕反噬嗎，竟然聽一個女人的話。
謝羲承等著看他的下場。
林複的目光緩緩越過謝家的每個人，最後定格在謝羲承那張曾經屬於自己、無比熟悉的臉上。
他開口，“因為……我才是真正的謝羲承。”
謝羲承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他說出來了？
他竟然真的說出來了？
他怎麼會？！
他怎麼敢？！
…
哦豁。
沈京喬看著謝羲承的臉色變得像被打翻的調色盤一樣精彩。
假少爺身份拆穿。
那麼，謝家這些人會做怎樣的選擇呢？
一個養育多年沒有血緣但有感情的假少爺。
一個謝家的親生骨肉。
他們會選擇要誰？
沈京喬仿佛站在了命運兩端，一邊是現在，一邊是二十年前。
眼前的一幕，讓她想到了生母沈璃。
沈璃是被沈家舍棄掉的那一個。
謝家會選自己精心培養出來的謝羲承，還是坐過牢有過汙點的林複？
直到此刻，沈京喬都還沒有意識到，林複和謝羲承身份的互換，並不是真假少爺那麼簡單。
…
“……你說什麼，你才是真正的阿承？！”
謝老夫人的聲音因不可置信而尖銳。
她看著林複，眼前的少年從外貌到身高，跟她的孫子謝羲承沒有半點相似之處，他怎麼可能是謝羲承？
她是老了，但還沒有到老眼昏花的地步！
“這不可能！”謝老夫人當即說道。
然而，謝老爺子和謝宗瀾的表情卻是異常凝重。
他們都親眼見過沈璃的神通，林複是沈璃帶回檀園的，她有可能早就知道謝羲承和林複的身份有問題。
謝老爺子和謝宗瀾再看謝羲承，眼神裡已帶上懷疑。
如果林複才是真正的謝羲承，那麼眼前這個人是誰？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頂替了阿承的？
“謝羲承”渾然不覺自己已經被謝家兩任當家給懷疑上了，聽見謝老夫人沒信林複的話，他臉上那些翻湧的驚疑、慌亂、憤怒、陰鷙……精彩表情，最後化作底氣。
“荒唐！”
他冷笑了兩聲，充滿了嘲諷。
“你說你才是謝、我——你怎麼證明？！”
林複握緊拳頭，他是沒有證據，他隻有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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