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謝老夫人的恨
幼年就快要被遺忘的記憶，陡然重新浮上腦海——
小孩望著那幅懸掛在保險庫最中間微微泛黃的畫卷，畫卷中的女子身穿民國時期的旗袍。
謝老爺子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謝羲承，你是怎麼進來的？”
小孩回答，“用密碼打開保險庫的門，就這麼進來的。”
怕謝老爺子生氣揍他，小孩連忙轉移話題，“爺爺，這畫上麵的人是誰啊？”
謝老爺子臉色緩和下來，眼神帶著懷念，輕聲歎息道：“她啊，是你爺爺我的恩人，沒有她就沒有現在的謝家……”
林複努力回想，用力地閉眼又睜開。
沒錯。
畫上女子那張臉……
跟現在的沈璃長得一模一樣！
但，民國到現在多少年了，不，不可能吧？
有沒有可能是他記憶出現了偏差？
林複翻身從床上起來。
他想去求證一下。
打開臥室門，謝羲承在外麵。
雪白的臉，漆黑的發，盯著他時鬼氣森森。
“林複，你為什麼要回來？”
林複道：“怎麼，做謝羲承做得久了，連你自己才是林複都忘了？”
謝羲承扯唇一笑：“可你說出去誰信呢？”
“我忘了，你說不出去。”謝羲承嘴角的弧度充滿了嘲諷，很快又化作森冷，
“你以為你回到謝家，就能搶走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嗎？”
“我告訴你，不可能的，沒有那個東西，你變不回原來的謝羲承，你隻能做林複——”
“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徹底被我取代！”
林複握起拳頭，恨不得砸碎謝羲承臉上的嘲諷。
被他揪著衣領的謝羲承挑釁道：“你打啊——”
意識到謝羲承是想激怒自己，林複冷靜下來，鬆開他。
“你用我的臉做出這樣的表情，真醜。”
謝羲承臉色凝滯了。
聽見林複繼續道：“你我一定會找到逆轉的方式，就算最後不能換回來，我餘生也會像做鬼一樣纏著你，讓你永遠活在身份被拆穿的恐懼裡！”
“那我就先殺了你——”
謝羲承突然暴起，重重掐住他的脖子！
林複很快就不能呼吸。
…
“啊——”
林複從床上驚醒坐起，大口喘息。
外麵，天已大亮。
竟然……
隻是做夢。
摸了摸脖子。
林複起床，下樓。
他是沈小姐帶回來的，卻並不是以客人的身份。
林複很自覺的將自己定位成沈璃的仆人。所以他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找沈璃。
迎麵碰上管家，林複點頭打招呼，開口問道：“慶叔，沈小姐呢？”
管家回答，“沈小姐在花園。”
“好的，謝謝慶叔！”
管家想到林複才來檀園第二天，未必知道花園在什麼方向，正想說帶他過去，卻見林複已經轉身往花園的方向過去了。
管家奇怪道：“他怎麼熟悉得像在自己家裡一樣？”
小花園。
林複站在沈璃麵前，“沈小姐，真的很感謝你。”
把他帶回檀園。
哪怕是這輩子都無法恢複自己的身份，撥亂反正，他也能陪伴在家人身側。
他真的很感激沈璃。
沈璃端起茶盞，淺啜了口，才慢條斯理地開口，“你想要回自己的身份嗎？”
林複身體一僵，眼睛裡劃過幾分愕然，然後整個人激動起來，“沈小姐，您是說，是說……”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但又怕觸犯禁忌，刻意跳過自己和謝羲承的名字，“可是您怎麼會知道我和他……我們……”
看著激動、欣喜若狂、最後快要喜極而泣的少年，沈京喬覺得奇怪。
他怎麼了？
為什麼沈璃隻是簡單一句話，竟然能夠讓他這麼激動？
——你想要回自己的身份嗎？
沈京喬仔細咀嚼這句話。
林複還有其他身份不成？
難道……
沈京喬臉色一變。
她立刻想到豪門常見的真假千金狗血戲碼。
甚至想起她的親生母親，沈璃。
她的媽媽沈璃，就是被保姆調換的真千金。
難道林複跟她媽媽一樣，出生時也被調換了？
沈京喬胡思亂想。
檀園外，突然傳來吵鬨聲。
怎麼回事？
沈京喬好奇。
以檀園的格調，不至於像菜市口一樣鬨鬨嚷嚷吧。
沈璃端著那套傳說是宋漢時代的古董茶盞，另一隻手隨意抬起，纖白的手比起天青色骨瓷還要優美三分，“管家。”
管家不慌不忙地走出來，帶著世家大族見慣風波的沉穩。
“沈小姐，是這樣的，檀園外麵來了一個自稱是林複生父，名字叫做林大海的男人。”
說到這裡，管家頓了頓，看了一眼林複，“他說讓我們謝家，把他的兒子交出來。”
林複臉色變了變。
沈璃沒說話。
沈京喬眼裡流露出細微的光芒，名為八卦。
管家向沈璃請示，“是否打擾到您了，需要我將人立刻驅逐走嗎？”
沈璃看向沈京喬，紅唇彎起的弧度帶著一絲對女兒的寵溺，“好奇？”
沈京喬沒回答。
她確實心癢癢，想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同時又覺得眼前的沈璃是神秘而強大的。
明明外表跟她是同齡人，卻像是無所不知，什麼都儘在她的掌握之中，像是活了千年萬歲。
沈璃她……
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沈京喬更好奇，她為什麼獨獨對自己這麼好。
沈璃今日身上穿了件煙紫色的寬袖旗袍，她起身，往外走去，“那就去看看吧。”
林複跟上。
檀園外。
原來林大海拿了個喇叭在外邊喊。
難怪聲音傳得這麼遠，檀園裡麵都能聽到。
見沈璃帶著林複等人出來，林大海才放下喇叭，“你總算舍得出來了……”
林大海看著林複的眼神，有種打量貨物的貪婪。
令林複感到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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