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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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建國沉默了一會兒。
本來他還想還一部分給大哥他們。
但是現在看來，真是一塊錢難倒英雄漢啊。
“沒事兒，慢慢來，一口吃不成胖子。先把店開起來，生意好了，錢自然就有了。”
陳建國如是說，也不知道是安慰林曉芸還是在安慰自己。
一家人繼續往前走。
月亮越升越高，把整條土路照得像一條銀色的帶子。
遠處的稻田裡，青蛙叫得此起彼伏。
走到陳家溝村口的時候，陳建國停下來，轉頭看了看身後。
陳建軍還沒回來。
“爹，娘，你們先回去歇著吧，我在這兒等會兒大哥。”
陳老根點了點頭，從林曉芸懷裡接過熟睡的果果，老兩口慢慢往家走。
林曉芸站在陳建國旁邊，月光照在她臉上，把她原本就白的皮膚照得透亮。
“建國，你說大哥能把嫂子追回來嗎？”
“能。大哥那個人，嘴上硬，心裡軟。嫂子也是。兩個人吵完就好了。”
林曉芸靠在他肩膀上，輕輕歎了口氣。
“咱們以後，不會吵架吧？”
陳建國伸手攬住她的肩，笑了一下：
“吵，但吵完了我哄你。”
“你哄我？”
林曉芸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全是笑意。
“你以前可從來沒哄過我，就知道罵我，喝多了酒還打我！”
但林曉芸越是笑著說，陳建國越是心疼。
媽的！
自己以前怎麼這麼混蛋！
這麼漂亮的老婆都舍得動手打，真是畜生不如！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陳建國認真地看著她。
“以後我哄你，哄到你笑為止。”
林曉芸的臉紅了，把臉埋進他懷裡，小聲說了一句：
“不害臊。”
等了大概半個小時，村路上終於出現了兩個人影。
一前一後，前麵那個一瘸一拐的是陳建軍，後麵那個低著頭抹眼淚的是王翠花。
陳建國鬆了口氣，推上自行車迎上去。
“哥，嫂子，回來了？”
陳建國主動開口。
“嫂子，今天的事也確實辛苦你了，那九十七塊錢我一定還，等店開起來，賺了錢第一個還你。”
王翠花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變，最後擠出一句。
“建國，嫂子不是那個意思……嫂子就是覺得……”
“嫂子，你不用說了，我都明白。”
“以前是我混蛋，欠了家裡的錢不還，還躲著不見人。你心裡有怨氣，應該的。”
王翠花的眼淚又掉下來了，這回不是氣的，是臊的。
畢竟連二流子陳建國都這麼懂事了，她要是再揪著錢的事不放，就顯得她太小氣。
“建國，嫂子說話有時候不好聽，你別往心裡去……”
“嫂子，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陳建國推上車。
“走吧，回家吃飯，明天還得乾活呢。”
四個人一起往家走，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在土路上交疊在一起。
陳建國走在最前麵，腰板挺得筆直。
他心裡憋著一股勁。
一定要好好賺錢，把自己以前欠的錢都補上，把全家人擰成一股繩。
雖然生活看起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但他心裡清楚，真正的麻煩還沒來。
比如方大軍的表哥，消失的趙剛。
他砸了店，潑了大糞，讓方家人來鬨事。
這個人不解決，以後還會有麻煩。
可怎麼解決？
第二天一大早，陳建國就起來了。
天剛蒙蒙亮，村子裡雞鳴狗吠此起彼伏。
他洗漱完，換了一身乾淨衣服，推上自行車就往門麵房趕。
林曉芸坐在後座上，手裡提著剛烙好的餅和鹹菜。
到了門麵房門口。
就算已經做了心理準備，陳建國還是被眼前的狼藉驚得說不出話來。
眼前的景象比他想的還要糟糕。
鍋被砸碎了，鐵鍋碎成好幾瓣，散了一地。
灶台被掀翻，磚頭七零八落，泥灰撒了一地。
香料袋子被扯破了，八角、桂皮、香葉、花椒混著泥土踩得亂七八糟。
門口那一攤大糞雖然被陳老根昨天用水衝過，但臭味還沒散儘，蒼蠅嗡嗡地飛，一開門就撲出來一群。
案台上全是腳印。
至於鍋碗瓢盆，更是全都被拿走不知去向。
林曉芸捂著鼻子，看著這一片狼藉，眼眶又紅了。
“這也太狠了……”
“他們是不是人啊！”
陳建國沒說話，把自行車支好，挽起袖子，戴上橡膠手套開始收拾。
他把碎磚一塊一塊地撿起來，碼在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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