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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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在床頭震。
我盯著屏幕上那串數字——市第一人民醫院急診科。
腦子裡還殘留著上輩子的畫麵。
催收踹開出租屋的門，三個光頭把我從床上拽下來，拳頭砸在肋骨上，哢嚓，骨頭斷裂的聲音。
雨水從破窗灌進來。
我倒在地上，血從嘴角流出來，混著雨水，順著地磚縫往外淌。
最後看到的，是手機屏幕上周浩天新發的抖音——"感謝大家幫我說話，正義不會缺席！"
配了個emo的表情。
那條視頻下麵，五千多條評論，罵我道德綁架，罵我陰險算計。
我死了。
沒人知道。
也沒人在乎。
現在——
2024年10月17日，下午兩點四十三分。
我活著。
我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電話掛斷了，屏幕暗下去。
沉默了大概十秒，我深吸一口氣。
渾身在抖。
不是怕，是恨。
但我控製住了。
上輩子我接了這通電話，一路小跑到醫院，護士說車禍傷者需要立刻手術，家屬聯係不上，問我能不能先墊付。
我當時想都沒想——他是我兄弟啊。
一起住了兩年，一起打遊戲，一起吃泡麵。
我以為那是過命的交情。
22萬。
我月薪六千。
刷爆三張信用卡，在四個網貸平台各借了幾萬。
像個瘋子一樣湊齊的。
然後呢？
我把命賠進去了。
不是比喻，是真死了。
手機又響了。
還是那個號碼。
我看了三秒，按了拒接。
我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
陳遠，清醒點。
他不是你兄弟。
他從來都不是。
電話第三次響起來的時候，我直接關了機。
起身，洗了把臉。
鏡子裡的我，二十六歲，黑眼圈重得嚇人。
上輩子這個時候我已經衝出門了。
這輩子，我打開冰箱，拿了瓶水，坐回電腦前，打開工作文檔。
下周要交的方案，上輩子因為忙著跑醫院、借錢、被催債，根本沒做完，直接被王總罵了一頓。
後來更是一團亂麻，連工作都丟了。
這次不會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
趙磊——我另一個同事，也是周浩天的酒友，一把推開我房間的門。
"陳遠！你手機怎麼關機了？醫院一直打你電話！周浩天出車禍了你知道嗎？"
我頭都沒抬。
"知道。"
"那你還坐這兒？！"趙磊急了，"人在急診呢！"
"他有家屬。"
"聯係不上啊！"
我轉過椅子，看著他。
"趙磊，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他出車禍這事，憑什麼找我？"
趙磊愣了。
"你……你倆不是關係最好嗎？"
"關係好就得替他出二十多萬手術費？"
我語氣平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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