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剪彩與期末
天文科普基地對外開放那天，是個晴朗的周末。
四月的天山腳下，春風還帶著涼意，但陽光已經暖了起來。草原泛著嫩綠，牧場小院的氈房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白光。科普基地位於觀測站旁邊，一棟不大的平房，外牆刷成了深藍色，上麵畫著白色的星圖和星座圖案。
沈知夏站在基地門口，手裡攥著一把係著紅綢帶的剪刀，深吸了一口氣。
“緊張什麼？”陸景行站在她旁邊，語氣平淡。
“我沒緊張。”
“你手心出汗了。”
沈知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確實有一層薄薄的汗。她瞪了陸景行一眼：“你能不能別什麼都觀察得這麼仔細？”
“習慣了。”
沈知夏無語地轉過頭，看向前方。基地門口已經站滿了人——有鎮上中學的老師帶著學生來參觀，有從烏魯木齊專程趕來的天文愛好者，還有幾位是陸景行在網上聯係的天文科普誌願者。
林製片也來了，帶著一個攝影團隊，說要給科普基地拍一支紀錄片。
“各位來賓，感謝大家來到‘天山青少年天文科普基地’。”陸景行站在門口，聲音不大，但很穩，“這個基地的初衷很簡單——讓新疆的孩子，有機會看看自己家鄉的星空。”
他頓了頓，看向沈知夏。
“這個基地能建成，我要感謝一個人。她不是天文學家，但她教會了我一件事——再遠的地方，也要有人去。”
台下響起掌聲。
沈知夏握著剪刀的手微微發緊。
“剪彩吧。”陸景行說。
沈知夏走到基地門口，剪刀落下，紅綢帶斷開。掌聲再次響起。
那一刻，她忽然覺得，這個基地不隻是一個科普場所。它是陸景行從十歲起就埋在心裡的夢想，是他用三年時間一點一點建起來的星辰大海。
剪彩結束後，來賓們參觀了展廳。
展廳裡陳列著天文望遠鏡的模型、星空攝影作品、以及陸景行這幾年積累的觀測數據。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新疆星空地圖，標注了全疆各地的最佳觀測點。
一位來自烏魯木齊天文台的專家看著那張星圖，點了點頭：“這些數據整理得很規範，有些觀測點連我們都沒有覆蓋到。這個孩子，了不起。”
陸景行站在旁邊，沒有接話。
沈知夏湊過去，壓低聲音：“人家誇你呢。”
“嗯。”
“你能不能有點反應？”
“什麼反應？”
“高興一點。”
陸景行看了她一眼。
“高興。”他說。
沈知夏忍不住笑了。
那天下午，科普基地迎來了第一批青少年參觀團。三十多個孩子，從鎮上坐中巴車來的，最小的七八歲，最大的十五六歲。他們在展廳裡看星圖、摸望遠鏡模型，聽陸景行講解星座和行星。
“哥哥，那顆最亮的是什麼星？”一個小男孩指著牆上的星圖問。
“心宿二。”陸景行說，“天蠍座的主星。新疆的夜空中，它最亮。”
“為什麼它最亮？”
“因為它離我們最近。”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跑去問下一個問題。
沈知夏站在展廳門口，看著陸景行被孩子們圍在中間，一個一個耐心地回答著問題。他的表情依然平淡，但眼神裡有一種她很少見到的耐心和溫柔。
那一刻，她忽然覺得，這個少年比她想象中更適合當老師。
四月和五月，沈家小院的生意全麵開花。
烏魯木齊旗艦店開業一個月，日均客流量穩定在三百人以上，周末能突破五百。蘇念把賬目做得清清楚楚，淨利潤比預期高出了三成。
“夏姐，按這個勢頭，半年內就能收回全部投資。”蘇念把報表遞過來。
“那就開始籌備喀什和伊寧的分店。”沈知夏翻開筆記本，“喀什做南疆市場，伊寧做北疆市場。兩個店同時籌備，爭取年底前開業。”
林穩負責線路拓展，顧小滿負責品牌宣傳，蘇念負責財務和供應鏈。沈知夏坐鎮指揮，把每一件事都安排得井井有條。
然而，隨著生意的擴張，學業上的壓力也越來越大。
高二下學期期末考試臨近，數學的難度又上了一個台階。沈知夏雖然每天都在複習，但時間總是不夠用。有時候她在葡萄架下看著看著書，就趴在桌上睡著了。
陸景行沒有說什麼。隻是每天早上，她的桌上都會多一張紙條，上麵寫著當天需要完成的複習任務。有時候是一道題，有時候是一個知識點，有時候隻是一句話：“別熬夜。”
有一天，她實在撐不住了，趴在桌上睡到半夜。醒來的時候，發現桌上多了一杯熱奶茶、一塊切糕，還有一張紙條：
“明天考數學，早點睡。牧場的事，我幫你盯著。”
沈知夏看著那張紙條，眼眶微微發熱。
她把紙條收好，端起奶茶喝了一口，繼續複習。
期末考試那天，沈知夏走進考場時，心裡出奇地平靜。數學卷子發下來，她從頭到尾掃了一遍，發現每一道題都在陸景行的複習計劃裡覆蓋過。
她深吸一口氣，提筆開始答題。
成績出來的那天，班主任在課堂上念了排名。沈知夏的數學考了九十三分，總分排在年級前二十。
班主任特意點名表揚：“沈知夏同學，社會實踐很忙，但學業一直沒有落下。這種平衡能力，值得大家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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