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他跑到廠裡，要替她辭掉培訓
下午兩點。
車間的機器重新響了起來。
王國強剛拿起鋼筆，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進。”
門推開，一個年輕男人走了進來。
藍色工裝洗得有些發白，手裡攥著帽子，神情拘謹。
“王主任您好。”
“我是林秀蘭的丈夫，陳建國。”
王國強點點頭，指了指長條凳。
“坐。”
陳建國搖了搖頭。
“我說幾句話就走。”
王國強放下筆。
“什麼事？”
陳建國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秀蘭那個培訓名額……”
“能不能讓給別人？”
王國強抬起頭，看著他。
“為什麼？”
“家裡老人身體不好。”
“弟弟最近還要辦婚事。”
“她出去一個月，家裡實在忙不過來。”
辦公室安靜了一會兒。
王國強沒有急著回答。
他隻是問了一句。
“林秀蘭知道你來嗎？”
陳建國一時語塞。
這一遲疑，已經說明了答案。
王國強輕輕點了點頭。
“培訓名單，是廠裡研究決定的。”
“她本人也已經報名。”
“現在改，不合規定。”
陳建國有些著急。
“主任，她畢竟是個女人……”
王國強打斷了他。
“我們推薦人，看的是技術，不是男女。”
他說著，從桌上拿起報名表。
“林秀蘭進廠三年。”
“出勤、操作、考核，都排在前麵。”
“這個名額，是她自己掙來的。”
一句話，讓陳建國沉默了。
他低頭看著那張報名表。
原來，在廠裡，別人看到的林秀蘭，和家裡的那個林秀蘭，並不一樣。
王國強把報名表放回抽屜。
“家裡的事，你們自己商量。”
“廠裡的決定，不會因為家屬改變。”
意思已經很明白。
陳建國隻得點頭。
“打擾您了。”
他轉身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迎麵碰見了林秀蘭。
她抱著一摞布樣，正準備來交資料。
兩個人同時停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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