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含淚上路！這禦酒是送行還是上墳？
“三藏王兄，您……該上路了。”
老太監那不陰不陽的嗓音像一根針，精準地刺進了唐三藏的耳朵裡。
“上路？說得真好聽，這分明是押赴刑場！”唐三藏心中冷哼，臉上卻立刻堆起了謙卑而恭順的笑容。他拉開房門，對著門外的老太監雙手合十：“有勞公公久候。為國西行，為民求法，貧僧早已整裝待發，片刻不敢耽誤。”
那姿態，那神情，簡直比最虔誠的信徒還要虔誠。老太監滿意地點了點頭，一甩拂塵：“王兄深明大義，咱家佩服。請吧，陛下已經等急了。”
從化生寺到長安城外的十裡長亭，這一路是唐三藏人生中最高光的時刻，也是他感覺最屈辱的時刻。道路兩旁擠滿了自發前來送行的長安百姓。他們扶老攜幼跪在地上，手中舉著香燭和瓜果，口中高呼著“聖僧慈悲”、“禦弟保重”。
那一張張樸實而狂熱的臉上，寫滿了對神佛的敬畏和對未來的期盼。他們是真的相信，這個年輕的禦弟法師能夠走完十萬八千裡，取回能解救他們脫離苦海的真經。
唐三藏坐在高頭大馬之上，身上披著霞光萬道的錦襴袈裟，手中握著沉甸甸的九環錫杖。他在萬眾的歡呼和跪拜中緩緩前行，心中卻是一片冰涼。
“傻孩子們，快起來吧。別拜了，你們拜的不是佛，是西天那幫騙子畫的大餅。你們的香火錢最後都進了那幫人的口袋，連個響都聽不見。”
“還有你，大媽，別哭了。你兒子不是被山賊害死的，是被你信的那個神仙的坐騎給吃了。而我，現在就要去給那幫凶手當工具人。”
他臉上掛著慈悲的微笑，頻頻向百姓揮手致意，心裡卻在瘋狂地刷著彈幕。這種巨大的反差感讓他感到一種扭曲的快感，也讓他更加堅定了要掀翻這棋盤的決心。
很快，十裡長亭遙遙在望。大唐皇帝李世民親率文武百官早已在此等候。儀仗隊延綿數裡，旌旗招展，金鼓齊鳴，場麵宏大得如同帝王出巡。看到唐三藏的到來，李世民竟親自走下高台，大步迎了上來。
“禦弟！”李世民一把抓住唐三藏的手，眼中滿是真摯的關切和不舍，“此去西天，山高路遠，妖魔橫行，你定要多加保重！”
唐三藏連忙翻身下馬，對著李世民深深一拜。他的眼眶瞬間就紅了，聲音也帶上了哽咽的哭腔，那演技連他自己都差點信了！
“陛下……皇兄！禦弟此去，山水萬重，不知何年何月方能歸來！隻願皇兄保重龍體，我大唐江山永固！如此，禦弟縱使身死異鄉也死而無憾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情難自已地流下了兩行清淚。這番發自肺腑的表演告白，瞬間就擊中了李世民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這位鐵血帝王虎目含淚，用力拍著唐三藏的肩膀：“說得什麼胡話！你我兄弟對天盟誓，定能再見！朕在長安為你建好譯經院，等你帶著真經凱旋歸來！”
說罷，李世民轉身，從旁邊太監高舉的托盤上端起了一杯禦酒。
“禦弟，按我大唐律法，僧人不可飲酒。但今日不同！”李世民的聲音高亢而洪亮，傳遍了整個長亭，“此酒非凡酒，乃是朕對你的拳拳之心！你此去是為了我大唐萬民，是為了我李氏江山！今日，朕為你破例！你飲下此酒，從此山高水長，一路順風！”
唐三藏看著眼前那杯澄澈的禦酒，心裡卻在瘋狂吐槽：“好家夥，鴻門宴啊？知道我不能喝酒，還非得逼著我喝？這是怕我路上不夠慘，想先把我灌醉了喂老虎嗎？這到底是送行酒，還是上墳酒啊！”
但他知道，這杯酒他必須喝！這不僅僅是一杯酒，這是皇帝的恩寵，是君臣之義，是兄弟之情！他不喝就是不給李世民麵子，就是辜負了全天下人的期望！
“皇兄厚愛，禦弟……豈敢不從！”唐三藏激動得渾身顫抖，雙手顫巍巍地接過了酒杯。他仰起頭，將那杯酒一飲而儘！
辛辣的酒液劃過喉嚨，讓他忍不住咳嗽起來。但他顧不上這些，他將酒杯高高舉起，然後狠狠地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碎響！
“皇兄！禦弟此去，若不取回真經，誓不回還！此杯為證！”
“好！好！好！”李世民連說三個好字，激動得滿臉通紅。他覺得自己的這個禦弟真是個有情有義、有擔當、有佛性的真高僧！觀音菩薩選的人，果然沒錯！
站在百官隊列中的房玄齡和杜如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的苦笑。他們知道從這一刻起，大唐的國運已經和這個年輕僧人的西行之路徹底捆綁在了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完成了這最後的儀式，唐三藏重新上馬。他沒有再回頭，隻是朝著李世民和文武百官的方向深深地行了一禮。
“皇兄，諸位大人，保重！”
說罷，他猛地一抖韁繩，那匹神駿的白馬長嘶一聲，載著他朝著西方的官道絕塵而去。
馬背上，唐三藏的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神情悲壯而決絕。但在他的心裡，卻隻有一個聲音在咆哮：“孫物空！朱武能！沙伍敬！敖列！你們這群混蛋給老子等著！你們的宿管大哥，來接你們下課了！”
然而，他的豪情壯誌還沒持續多久，就被現實狠狠地潑了一盆冷水。
剛出長安地界，官道就變得崎嶇起來。道路兩旁是茂密的原始森林，參天古木遮天蔽日，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腐敗的氣味。周圍靜得可怕，隻能聽到馬蹄踩在落葉上的沙沙聲，和林中偶爾傳來的不知名鳥獸的怪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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