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清明節當晚，室友給了我一張紙幣，說請我吃夜宵。
這錢我沒花，下一秒，她被車撞死了。
報警後，我回到寢室，發現其他室友也收到了死亡室友的紙幣。
原來這個錢，叫借壽錢，收到的人就會被人借走壽命！
可是收到錢的是我，死的怎麼是室友呢？
清明節當晚，我跟室友小桃出來買宵夜。
一向摳門的她突然要請我吃宵夜，還給了我一張紙幣，讓我去付款。
由於老板身上沒有零錢，我就自己用手機買了單。
見我把錢又拿回來，小桃的臉上露出驚恐又絕望的表情。
“你怎麼，又把這錢拿回來了？”
“老板說他沒帶現金，找不開。不過沒事，這頓我請了。”
我笑嘻嘻地要把錢還給小桃。
哪知她一把打掉我還回來的100塊錢，突然瘋了似的站起來，跑到馬路對麵。
“別，別靠近我！這錢我不要了，你不要纏著我。”
她哭著喊著，揮舞著手臂像是在驅趕蚊蟲。
就在這一霎，一輛車猛然加速衝過來，把她卷到車輪下。
“嘎吱——嘭——吱！”
車輪夾著血肉拖出十來米的刹車痕，瀝青路麵蒸騰著橡膠摩擦後的焦臭和血的腥氣。
看著頭發被卷進車輪裡碾碎了頭的小桃，我驚呆了。
周圍的人嚇得不輕，慌慌張張地打電話報警、叫救護車。
肇事司機縮在駕駛座上瑟瑟發抖，滿臉驚恐地說：“明明，明明車開得好好的，怎麼突然我就看不見了，就這麼一下，怎麼就撞上了……”
事後，交警把他帶走了，初步結論是過度疲勞或者低血糖。
那錢我是沒法還給小桃了，就先把錢夾到手機殼裡，等她父母從鄉下上來再還回去。
可沒想到在去火葬場的路上，另一位室友小林居然問我：“小桃有給過你錢嗎？ ”
“沒有，她家裡條件不好，怎麼會主動給我錢呢？”
我本來想實話實說，但話到嘴邊，鬼使神差的，我居然搖了搖頭，否認了。
因為小林這人小氣，曾因合租水電分攤跟小桃吵過很多次，想著以後大家還要住一塊，沒必要為了個死去的朋友，影響我跟室友以後的相處，就矢口否認了，畢竟租期還有半年呢。
“那你倆的關係可真不錯，她沒拿借壽錢害你。”
沒想到我的否認讓小林對我更有成見，滿臉冷笑，眼裡儘是嘲諷。
“前幾天，她突然找上我，說要請我吃飯，我想著咱倆關係這麼差，她又那麼摳，肯定有鬼，就沒答應。她又轉頭去找小謝，要拿錢買她男友林楓給她定的外賣。”
見我倆談起這事，小謝撇下一旁陪她打遊戲的男友，生氣地插嘴：“我們見她拿的是現金，上麵還寫著‘借你壽買我命’這樣晦氣的字，就沒答應。後麵小林才告訴我，這是本地郊區的借壽錢，迷信的老人會在紙幣上寫下消除病災，扔在路邊，隻要有人撿走，就相當於同意跟扔錢的人做交易，用自己的健康或者運氣來交換這張錢。”
“那，那如果不小心收了借壽錢會怎麼樣？”我心裡咯噔一聲，連忙問。
小林若有所思地盯著我，隨後眉頭一緊。
“輕的健康受損、厄運纏身，嚴重的話，撿錢的人可能會死於非命，給別人頂壽。”
“鄧琳，你再好好想想，小桃究竟有沒有給過你錢？”
我剛想回她，林楓把車開到了火葬場，嘀嘀的喇叭聲轉移了我們的注意力。
隻見兩位看上去不過四五十歲的中年夫妻，站在路邊，滿臉愁容地朝我們招手。
我有印象，那是小桃的爸媽，他們經常從鄉下給她帶水果和青菜，再從小桃那哭窮哭走她每個月差不多三分之二的薪水，拿去補貼她弟。
月初聽說她弟跟同學去水庫遊泳，被水猴子拉腳出了意外。
當時我還挺替她高興，覺得耀祖死了，她苦儘甘來，終於不要再被家裡吸血。
卻沒想到她還沒來得及享受生活，就早早告別了這個世界。
“本想著死了兒子，咱們至少還有女兒可以依靠，現在女兒也沒了，真完了——”小桃媽媽悲傷地坐在地上蹬著腿哭，死活不肯買殯儀館的骨灰盒，“養兒防老指望不上了，盒子咱也不要了，你們把我女兒倒進這個塑料袋，我們自己拿回老家埋田裡去。”
雖說按本地習俗，橫死的人不能馬上埋進祖墳，要先在自家地裡埋個幾年祛了晦氣才能遷墳入祖地，享受宗祠香火。
但連100塊骨灰盒都舍不得買，要求用塑料袋裝的摳門精，殯儀館的工作人員還是第一次見，儘管眼前的中年夫婦哭得可憐，但火葬場除了火化業務，骨灰盒也是營收項目。
“這不行，你們不買骨灰盒，你們所有人都不能走，這是規定。”
眼看矛盾要升級，我連忙站出來。
“骨灰盒的錢，我出了。”
想著小桃給我的100塊還沒花出去，我趁機把給小桃買骨灰盒子的錢交給殯儀館的人，錢貨兩訖，也算是間接把錢還了回去。
“羊毛出在羊身上，我拿小桃給的錢給她買骨灰盒，這也算是把錢還回去了吧？”
這麼想著，我原本懸著的心逐漸平靜下來。
回到小桃爸媽那，我和小林他們一起用柚子葉洗了手。
小桃的媽媽擦著眼淚，笑嘻嘻地拿了綁在紅袋子裡用大米、茶葉和五角錢做的護身符分給我們出租房的每一個人，而他們家的親戚卻是一個沒給。
看到特意給我們的紅袋子，裡麵還有錢。
我、小林、小謝和林楓頓時整個人的表情都不好了。
這莫非裡麵裝的也是借壽錢？
想到小桃家連死兩人，老人家孤苦無依，保不齊會拿我們這些外人下手，借運辟邪。
我咽了咽口水，朝後退了一步，沒有去接給我的袋子。
小林他們見我後退，也有樣學樣沒有去碰小桃媽媽給的所謂的護身符。
“阿姨，我們是小桃的朋友，大家平時關係都不錯，這護身符就不用了，我相信小桃在九泉之下，一定會保佑我們的。”小林訕笑著把手插進口袋，眼中滿是抵觸。
小桃的媽媽原本流個不停的眼淚一下子就止住了。
“你們是外人，按我們本地的習俗，要帶護身符回家才能平平安安，”她苦笑著，臉上的皺紋像一朵綻開的菊花，“小桃，小桃她身上發生了些很不好的事，她給過你們錢嗎？”
見她主動問錢的事，小林一下子就怒了。
她朝那堆紅袋子吐口水，邊吐邊大聲揭穿她的陰謀。
“阿姨說的是借壽錢吧？我也是本地人，你們家拿這種亂七八糟的借運邪術騙我們把壽命借走，是想把災禍轉移給我們嗎？”
說完，她打掉小桃媽媽手中的那堆護身符，拉著我們要走。
“隻要我們不拿錢，借壽的交易就沒法達成。”
小桃媽媽在我們身後氣急敗壞地叫喊：“買棺材唔知啶，你們死到臨頭都不知道，要不是看你們是我女兒的朋友，我才懶得找你們，你們死定了……”
“老刁婆，食豆腐，騙人來著！”
大夥進門前，小林找來一團報紙點燃，讓我們所有人跨過這個火堆才能進屋。
“她們家連死兩個小孩，斷子絕孫都不為過，估計是惹上了很大的事，打算嫁禍給我們！”
她這麼一說，向來心直口快的小謝馬上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小桃不是說她弟弟在水庫遊野泳被水鬼拉腳找替身淹死的嗎？搞不好她弟弟死不瞑目，變成厲鬼糾纏她們一家，要他們相親相愛一家人整整齊齊的風風光光，所以才找我們借命。我，鄧琳和小林你，加起來正好三個人，抵她們家三條人命。”
“也不是沒有可能……”小林的表情十分凝重，害怕地把門關上。
林楓要走，小謝死活不放他走，說要借他的陽氣鎮宅。
兩人打打鬨鬨之際，已經回到房間的小林突然尖叫起來。
“啊——借壽錢，這錢，這錢是誰放我床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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