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沉淪的獨木橋】Part5
·
通過這次談話，裡奇了解不少情況，他覺得雖然和這位年輕的村長初次見麵時並不愉快，可是還是很高興能結識他。
這時，萊特突然想到了什麼，反問裡奇：
“對了，裡奇先生，能換我問個問題嗎？”
“說吧。”
“你成為馴魔師的初衷是什麼？”
這個問題有點出乎裡奇的意外，因為很少人會問他成為馴魔師的原因，這讓裡奇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許久之後，從他口中飄出一個相當含糊的答案：
“我是為了找尋一個人……”
“找人？”
“嗯，一個曾經許諾過，帶我到外麵世界去看看的人。”
裡奇的目光迷離起來，而在迷離中又帶著一絲哀傷和一絲期待。
不過，萊特覺得裡奇的答案有點偏題，不過也不完全——
“但這和成為馴魔師有什麼關係？”
“因為那個人就是一名馴魔師，我想如果我能代替那個人去拯救那些慟哭中靈魂的話，總有一天，一定能見到那個人。”
“慟哭的靈魂，莫非指的是魔族？”
“更確切一點，我想要拯救的是魔王。”
！！
這個答案讓萊特驚愕不已，他半分鐘內沒有辦法合上自己的上下唇。
“你不會是開玩笑吧？”
隔了很久，萊特才從驚愕中回過神，然後猛然覺得剛才的話隻不過是裡奇的惡作劇。
魔王？
怎麼可能？
魔王的實力可是遠遠超越於人類的，就算幾百個馴魔師聯合起來也難以將他們擊倒，更別提馴服了……
不過，裡奇卻認真點了點頭：
“不，我馴服的目標就是魔王。”
語氣堅定，沒有任何開玩笑的成分。
“不可能！你當我是白癡啊，馴服魔王的不是要和他做那種事，比起單純的擊倒，讓他完全不動，任由你擺布，難度要高上一百倍還不止。”
是的，比起戰勝對方，要把對方玩弄於鼓掌之間，沒有絕對強悍的實力是不可能的。
而萊特覺得裡奇並沒有那麼強大，至少他沒有魔王那種霸氣和強者的威懾力。
不過裡奇的決心卻沒有動搖：
“我一定要馴服他們，無論是用什麼方法。”
裡奇看著萊特，目光中透出黑色的火焰。
這句話中暗藏著什麼，萊特已經感覺到了……
所以這次他沒有反駁他，而是憂傷地低下了頭——
“你真是勇敢呢……”
“萊特……”
“對於無法觸及的到天空，還是會伸手去觸碰，我就不同了，我沒有那種勇氣，我害怕，因為我的決意錯誤，可能會導致全村的滅亡，大家都怨恨地看著我，然後一個一個倒在我的麵前……啊，光是想象一下，就忍不住全身發抖呢。”
裡奇注意到萊特確實在顫抖，儘管不明顯，但是他確實在害怕著。
是啊，當一個人背負起一群人的生命時，他所要邁出的每一步都格外沉重，以至於他不想邁步……因為什麼都不做，就不會犯錯……至少以前的萊特是這麼想的。
裡奇品了一口茶，然後對著萊特沉穩地說道：
“但是，現在的你已經決定向前走了，不是嗎？”
！！
萊特再次一驚，他的心中有什麼東西被擊中一般，變得疼痛無比，接著他癡癡地笑了起來，笑得有點傻，笑得有點無奈……
“怎麼可能呢，因為我是個膽小鬼……是不是，托馬？”
說著，萊特將目光投向天空的另一端——
托馬，
此時此刻，你在做什麼呢？
哪怕有一刻……
是否在人群中想起了我的臉呢？
·
在樹海的深處，彙聚著無數的人。
這些人都全副武裝，無論是高大青年，冷漠的女子，英武的少年，抑或是騎在熊背上的小女孩，每個都拿著尖銳的兵刃，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不過，其中也有沒有那麼興奮的——
“對不起，哥哥……”
托馬倚在一棵矮樹旁，對著漸漸變暗的天空，輕輕地道歉著。
——估計裡奇先生快要走了……
——唉，沒辦法見到他最後一麵，真是可惜啊。
——還有……
黃昏的顏色漸漸迫近，托馬變得有些觸景傷情，原本握緊的拳頭也變得鬆弛起來。
這時候，耳邊灌入了青梅竹馬的呼喊聲：
“托馬，集合了！”
“哦，來了。”
托馬再次握緊拳頭，擺正背後的箭袋，然後彙入到來自十三個村莊的勇者人流裡。
在經過一番振奮人心的出征宣言後，所有人都整裝待發，準備朝著山頂的魔王宮殿前進，不過就在這時，一個青年發話了——
“各位，你們是不是忘了什麼？”
托馬抬起頭，看到皮斯克正站在樹梢上。
“皮斯克，你在說什麼啊，而且你怎麼會站在那裡？”
然而皮斯克沒有理會托馬的質問，反而，他看到沒有人回答他的疑問，於是開始大聲喊道：
“你們忘了為飛蠅王陛下高呼‘萬歲’了！”
緊接著，青年的背後長出了蒼蠅的翅膀，而下一秒，四周響起了源源不斷的蟲鳴。
——嗡嗡嗡……
·
“裡奇先生，你剛剛有沒有聽到什麼？”
“沒有啊，這邊一直很安靜啊。”
裡奇環顧了一下四周，接著搖了搖頭，表示這裡除了他們兩個聊天外，不可能會有其他聲響。
萊特低下頭，自言自語道：
“難道是我幻聽了，我聽到托馬呼喊我的聲音，說不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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