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沉淪的獨木橋】Part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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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奇有個好習慣。
就是沒人叫他起床的話，他會一覺睡到正中午，直到耀眼的太陽灑得他招架不住時，他才會迷迷糊糊地張開眼睛，然後轉個身試圖去補個回籠覺。
不過，在神射手之村的留宿，他卻起得很早。
當然並不是因為他洗心革麵想爭當世紀好青年，而是因為外麵吵雜的聲音實在是折騰他無法入眠。
抱著想揍人的心情，他伸了一個懶腰，然後探出頭，透過窗子迫切地想知道，等會要被他揍的人長得什麼模樣。
可是，當他看到窗外的景象時，他卻不由地瞪大了眼睛。
——這是怎麼回事？
眼前，一夥商隊正遭到噬精魔們的襲擊，他們不斷發出“救命”的叫喊聲，然而，村上的人們隻是眼睜睜地看著，竟然沒有一個人上前去幫助那些商人。
“可惡……”
出於職業本能，裡奇立刻召喚出它的寶具——星魂牌，然後起身準備越過窗戶到外麵去打跑那些噬精魔。
“裡奇先生，你不要亂動。”
這是萊特的聲音。
裡奇停下動作，愣愣地轉過頭，看到年輕的村長正一臉鎮靜地坐在窗戶的另一邊。
“萊特，外麵噬精魔正在獵食人類。”
“我知道。”
萊特淡淡地回答道，冷靜得有些不可思議。
“我要出去幫那些商人擊退噬精魔。”
“直到黃昏前，你都不能離開這間屋子，別忘了，你當初答應過我的。”
“那麼，請你帶領村人去救助那群商人吧。”
“辦不到。”
又是冷漠的三個字，然而，這三個字卻讓裡奇有點抓狂。
“為什麼？”
他也回以三個字，同時暗示著自己的惱怒。
“因為我們愛惜自己的生命。”
萊特站了起來，走到窗前，他沒有看裡奇，而是自顧自地繼續說了下去——
“你一定想問我這句話的意義，其實這不是什麼冠冕堂皇的理由，說難聽點，我們隻是不想受到牽連才會見死不救的。”
這時候，裡奇看到，在那夥商人中，已經有很多人被噬精魔逮住了。
女的被直接咬死，無論是年輕貌美的少女，還是可愛純真的小女孩，她們無一例外都被割裂開喉嚨，帶著悲哀與不幸死去；
而男的則被按在地上強行接吻，從胡渣大叔到和托馬同齡的少年，隻要被抓住，都會受到噬精魔們的侵犯，他們被粗魯地撕扯開衣物，接著等到露出那根傲然挺立的肉棍時，噬精魔們就會爭先恐後含上去，貪婪地進行取食。
雖然在場還有幾個傭兵，但是他們裝備平凡，而且人數稀少，最終寡不敵眾，也成為了噬精魔們手下的美餐。
在場原本的呼救聲，漸漸被浪叫聲所替代，在快感和欲望中，這些成為盤中餐的男子們不斷地噴射出自己的生命精華，用來滿足那些長著蒼蠅翅膀的人形惡魔。
——實在看不下去了。
裡奇咬著牙，緊緊握著手中的卡牌。
正當他決定就算被趕出村子，也要去幫助那些商人時，萊特卻似乎看透了裡奇的心思，在一旁適時地拋出了一個提問：
“裡奇先生，你知道如果我們幫了他們會怎麼樣？”
“會被報複？”
“確切的說，村子在當天晚上就會滅亡。”
“這不可能吧？”
“不，這一點也不誇張，隻要違反了飛蠅王別西卜定下的規矩，就算再大的村子，也會在一夜之間就被填平。”
“……”
“具體來說，上個月東邊的牧虎者之村，就因為過度自負，在村外的道路上擊退了噬精魔們，然後那天晚上，整個村子就消失不見了，無論是房子，還是裡麵的人。”
說到這裡，萊特不由地自嘲起來：
“說白了，村子的結界隻不過是個擺設，對於最底層的‘采食者’或許還有點用，對於‘騎士’就不太管用了，就更不要提‘蟲妃’和‘蟲王’了。”
“那麼豈不是說，你們都是早就被計算好的食物，隻要魔王願意，你們無論早晚都會淪落成噬精魔們嘴下的美餐。”
裡奇說出了問題最關鍵的部分，而萊特並沒有否認：
“算是吧……不過……”
“不過？”
“‘隻要不在結界外襲擊噬精魔，噬精魔就不會主動進入到結界內’，這是當初別西卜在山上建立‘蟲皇窟’時定下的規矩，大家都是按照這個規矩在辦事，隻要不出手救助那些在結界外被盯上的倒黴鬼，自己的村子就不會有事。所以和救你不一樣，對於已經成為獵物的人，我們是無能為力的。”
“可是，不可能一直都待在村子裡吧，為了生計，你們總得出村吧？”
“那是當然，野生蘑菇和臘月獸都是貴重的貿易商品，我們也是靠此來生活下去的。”
“如果在采集或狩獵時遇上噬精魔怎麼辦？”
“那隻能認命了，在魔族統治的世界裡，生存是要靠運氣的。”
一時間的寂靜。
對於萊特所說的話，裡奇不得不信，這不僅是因為萊特目光中流露出的無奈，更因為裡奇能夠感受到，在那山林的頂端，有個魔力巨大的怪物存在著。
其實，這是能夠預想到的事實，隻不過裡奇沒有想到現實情況原來真的那麼殘酷。
與他以前收服過的噬精魔們相比，這裡的魔王在實力上簡直有著天與地的差距，裡奇也對著自己的未來擔憂起來，但是他覺得自己不能在這裡放手。
因為那些渴望救贖的呼喚正在他耳邊徘徊著。
——自己的道路不會扭曲；
——自己的道路不會改變；
——無論多麼坎坷崎嶇；
——我都會筆直向前。
想到這裡，裡奇還是握緊了卡牌，然後對著萊特說道：
“放心吧，我會先出村子，然後在半山腰再出手，把那些商人救下，雖然隻能救到男人。”
語畢，裡奇一隻腳已經蹬上窗框，準備躍出去。
這時，萊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對著他搖搖頭：
“不要去，對手是地獄君王，你是沒有勝算的。”
“對不起，我一定要去……和你在一起的時光很開心，幫我向托馬告別，再見了。”
然而，正當裡奇打算強行離去時，結界外卻傳來了一陣爆破聲。
——轟；
一輪輪火箭呼嘯著打向噬精魔們，同時在村民之間引起一陣騷動。
“怎麼可能？！”
萊特驚呼道，因為火箭是從村子裡麵傳來的。
不過，裡奇後麵的一句話，卻讓萊特差點翻出窗外。
“萊特，你看，那不是托馬嗎？”
萊特順著裡奇手指的方向望去，看見自己的弟弟正威武地站在屋頂上，手上握著神射手之弓，隨後往背上的箭袋裡取出“火神箭”，接著擺出帥氣拉風的射箭動作。
與托馬在一起的還有很多年輕人，他們都穿著村裡的衣服，握著弓箭，而其中帶頭的則是一個紫頭發的青年，他看起來意氣風發，英俊的臉上展現出勇者的氣魄。
他一聲令下，其他少年少女們就一起射出火箭。
一瞬間，火光四濺，場麵劈裡啪啦地亂響。
噬精魔們對於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措不及防，在有兩位同伴陸續倒下後，撤退就成為了一種明智的選擇。
不過由於飛蠅係的噬精魔速度極快，在逃走的時候，他們還是依然帶走了他們掠食來的獵物，等到蟲鳴聲消失後，在村外的棧道上，除了屍體和血跡，什麼都沒有留下。
然而，這一切對於萊特而言已經不重要了，眼下，他隻是想弄清楚一個問題——
為什麼托馬會在屋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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