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說爸媽偏心，要求AA製贍養父母
居委會推出贍養公平係統後，哥哥立刻拉著我去登記。
“以後給爸媽養老，咱倆得公平，憑什麼隻有我出錢！你別想躲！”
甚至要求把從小到大父母偏心多給我花的錢全都算清楚。
“我倒要讓你看看，這些年爸媽到底偏了你多少！”
我沒有想過過這個係統真的有用。
他甚至能將過去十年付出全部量化，甚至還清算出偏心補償。
清算單彈出那刻，哥哥臉色慘白。
房子拆遷後我和老公本來想選擇先租房過渡。
可是哥哥卻盛情邀約我們上他家住。
隻是他的房子兩室一廳，如果在住上我們一家三口的話就會有些局促。
我本來想拒絕，可是哥哥卻明裡暗裡的說我自己沒本事還吐槽他家房子小。
再加上哥哥的房子離父母家裡近。
他總說我不願意去是不好不想承擔照顧父母的責任。
哥哥內涵我不孝順。
無奈之家，我和老公商量過後讓他帶著兒子住進單位宿舍。
我一個人現在哥哥家住一段時間，並每個月支付他一千五百元房租。
周五晚上我剛加完班回家就看見哥哥李偉翹著腿坐在沙發上打遊戲。
聽到我回來，他頭也不抬地喊。
“你怎麼才回來，我和你嫂子都快餓死了！”
“對了，媽剛才打電話說血壓高，你明天去趟老家送藥，順便把院子掃了。”
我放鑰匙的手一頓，垂下眸子。
“上周不是剛去過嗎？這周該你輪值了。”
李偉放下打遊戲的手機，不滿的看著我。
“我這周末要見客戶談生意，你周末去一趟怎麼了？”
“再說爸媽從小最疼你，你多儘點孝心不是應該的？”
“從小爸媽在你身上花了多少你，你又給爸媽什麼了？你這個人怎麼一點良心都沒有？”
他說這話時候，電視劇正播著社區新推出的“贍養責任公平化”計劃。
而我們這裡就在試點！
上麵說能通過智能係統記錄子女對父母的贍養付出，包括時間金錢勞務等，做到責任量化。
“你看，政策都提倡公平贍養了，為的是什麼？”
“不就是為了給我這種孝順父母的人公平！省的讓有些人一直占便宜！”
“咱明天就去辦認證，我倒要算算，這些年你少給家裡做了多少貢獻！”
我咬了咬唇，想說什麼，但還是咽了下去。
李偉預約試點的時候恨不得昭告全天下。
還專門發了個朋友圈說以後再也不用被吸血了，感謝國家感謝黨。
到是嫂子王麗下班回家猶猶豫豫的。
“小妹雖然確實沒出什麼錢，可是也照顧了爸媽……”
“照顧什麼啊！這麼多年我出錢出力，她去幾次就算照顧了？”
李偉翻了個白眼打斷嫂子的話。
“你算算咱家這些年給爸媽花了多少錢！這個家裡隻有我付出的最多，要不是我好心收留她，她都得去睡大街！”
王麗想了想點點頭，看著我一眼笑的假惺惺。
“小妹啊，我是勸不動你哥，他心裡可能也是太委屈了。”
聽著他們夫妻倆一唱一和，我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李偉語氣帶著得意。
“以後給老頭老太太養老，咱們出錢出力各一半！你甭想像以前那樣，把擔子全他媽壓我一個人身上！”
我偏過頭，視線落在街角那棵被曬蔫了葉子的老槐樹上。
十二年了，從爸媽家那套兩室一廳的老房子裡搬出來。
沒想到兜兜轉轉又搬進哥哥的家，像個寄居蟹一樣。
明明不是我死皮賴臉住的嗎，明明我有交房租。
明明我的房租可以在外麵租一個大三室，我們一家三口一起住。
可是他們不看我交了房租，不看我每天下班還要任勞任怨的伺候哥嫂。
就連爸媽也說我住著哥哥的房子，是沾哥哥光是哥哥心軟。
“十年！我他媽倒要看看，這十年爸媽到底偏了你多少！”
李偉的聲音拔高了，帶著一種亢奮，唾沫星子幾乎濺到我臉上。
“從小到大，好吃好喝好用的，哪樣不是緊著你？現在該還債了！”
手機屏幕亮著，是新裝的贍養責任公平化軟件。
我的指尖懸在“啟動贍養責任追溯”按鈕上，微微發顫。
王麗抱著胳膊涼涼地插話。
“早該這樣了娟子，爸媽那點退休金，經不起偏一個向一個地糟踐。”
“公平點好，省得有人老覺得自己吃虧。”
李偉點點頭然後看著我。
“晚上把爸媽冬天那幾件厚棉襖厚被子都收拾出來！上次媽就說腿冷，你耳朵塞驢毛了？總忘！”
他撂下話，看也沒看我，轉身鑽進他那輛擦得鋥亮的二手車。
引擎發出一陣誇張的轟鳴，一溜煙開走了。
丈夫周明出差前發的信息還躺在手機裡。
“房子找得差不多了，簽完這單就回來接你，那破地方早該搬了。”
看完信息，嘴角上揚，一股暖流混著酸澀湧上心頭。
客廳茶幾上，還留著李偉早上喝剩的半杯豆漿。
我癱坐在沙發上。
疲憊像潮水一樣從骨頭縫裡滲出來。
李偉說的沒錯，爸媽是偏心。
但偏的不是我，是他！
偏得明目張膽，偏得理直氣壯。
他是兒子，是傳宗接代的根。
我就是根旁邊那棵多餘的草。
他結婚，爸媽掏空了家底，又借了債，湊出八萬塊給他付了那個小破房子的首付。
輪到我出嫁，隻有兩千塊，裝在一個薄薄的紅包裡，我媽拉著我的手，眼神躲閃。
“娟啊，家裡就這條件了，你哥剛成家別怨爸媽。”
這些年，李偉混得不溫不火，但麵子不能丟。
他確實會給爸媽錢，逢年過節都整數整數地給，響動很大。
爸媽臉上的褶子都能笑開花，逢人便誇兒子有本事孝順。
可是我工資不高家裡壓力大，隻能笨拙地擠出時間，一趟趟往老房子跑。
媽腰不好，我給她洗頭擦身。
一彎腰就是大半個小時，腰像要斷了。
爸血壓高得嚇人，我盯著他吃藥，陪他去醫院，掛號排隊取藥。
在消毒水味濃重的走廊裡一耗就是大半天。
家裡的米麵油鹽，燈泡水管，窗簾被褥……
這些瑣碎的事情自然而然成了我的分內事。
李偉他隻在爸媽真的病得下不了床時，才像視察一樣出現。
提著果籃，站上十幾分鐘，說幾句大話，然後電話就響了。
不是客戶催就是朋友找，總之忙得很。
錢我沒他給得多。
力我出得似乎也不值錢。
手機震了一下，是媽發來的語音，她小心翼翼的聲音傳出來。
“娟兒啊，家裡客廳那個燈泡，又憋了！”
“你爸差點絆著，你哥電話打不通，你這兩天有空沒？”
我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卻看見屏幕閃爍了一下，跳出一個冰冷的進度條。
0%…1%…
追溯開始了。
第二天一早，李偉就砸我房門。
“李娟！起來！買包子去！再帶包煙！”
王麗在客廳尖著嗓子幫腔。
“懶筋抽的！想餓死你哥啊？”
我拉開門，身上還穿著睡衣。
李偉頂著亂糟糟的頭發，眼袋浮腫，看見我就皺眉。
我沒動，隻是把手機屏幕舉到他眼前。
屏幕上，那個贍養公平軟件的圖標。
旁邊靜靜地躺著一條昨晚深夜生成的係統通知。
【李娟昨日贍養付出記錄已生成，遠程聯係社區醫生進行電話問診時間成本共計1小時48分鐘，按本地基礎陪護時薪40一小時計算共計72元，額外支出代母親支付次日送藥上門跑腿費30元。
總計付出102元。】
【備注：本次勞務已計入追溯期總賬。】
李偉眯著眼，湊近了看。
幾秒鐘後，他猛地抬起頭。
“什麼玩意兒！”
他劈手就想奪我的手機，被我側身躲開。
“遠程問診？打個破電話算個屁的照料！還72塊？你他媽鑲金邊了？跑腿費30？樓下藥店走過去十分鐘，你懶出蛆了？這錢誰出？係統出？”
他唾沫橫飛，手指幾乎戳到我鼻尖上。
“我告訴你李娟，別以為搞個破係統就能訛我錢！門兒都沒有！”
他的聲音在清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刺耳。
我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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