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遙的話讓整間病房徹底安靜下來。
許明璨最先反應過來。
“你胡說什麼？”
她衝過去抓周遙的胳膊。
“是不是鬱梔給了你錢，讓你反過來誣陷我？”
周遙甩開她。
“你到現在還想把所有責任推給別人？”
校長讓兩人分開，示意周遙繼續說。
周遙拿出手機，點開一段聊天記錄。
許明璨讓她在體育館外製造混亂，真正的目標是唐惟月。
按照原計劃，唐惟月會在體測開始前趕來找晏既白。
周遙隻要將輪滑車推到她的必經之路，再讓展示板倒下，唐惟月就會踩中輪滑車，從台階上摔下去。
“許明璨說，唐惟月受傷以後，既參加不了校企項目，也不能繼續纏著晏既白。”
“她還讓我提前查鬱梔的轉賬。”
“等唐惟月出事，我們就拿轉賬記錄舉報她們。”
“這樣不管她摔得輕還是重，別人都會以為是她們自導自演。”
許明璨臉色煞白。
“聊天記錄可以偽造！”
周遙冷笑。
“那語音呢？”
她放出一段錄音。
許明璨的聲音清楚傳來。
“別真的弄殘她。”
“讓她躺一兩個月就夠了。”
“記得把輪滑車推遠一點，別留下指紋。”
唐惟月攥緊拳頭。
“所以你想讓我摔下樓梯？”
許明璨後退一步。
“不是我。”
“聲音也可以合成！”
周遙紅著眼睛吼回去。
“門禁卡是你給我的。”
“匿名電話卡也是你讓我辦的。”
“我替你做了那麼多事，你現在想讓我一個人頂罪？”
許明璨咬著嘴唇，忽然指向我。
“就算我讓她推了輪滑車，鬱梔也在策劃阻止晏既白體測。”
“事故隻是陰差陽錯。”
“憑什麼隻追究我？”
我點頭。
“該認的我認。”
“我拖延簽到，接受學校處分。”
“但你故意讓人摔下台階，這是傷害。”
“咱們雖然都缺德，業務範圍不一樣。”
校長差點被我的話噎住。
保衛處主任收走周遙的手機。
“現有證據隻能證明周遙參與移動輪滑車。”
“許明璨是否指使，還要核驗原始數據和賬戶記錄。”
許明璨像抓住救命稻草。
“對，她一定收了錢。”
“查鬱梔的賬戶！”
“她連室友的錢都敢貪，買通一個周遙有什麼奇怪？”
這句話一出，唐惟月猛地轉頭看我。
我心裡一沉。
校長也聽出了問題。
“貪室友的錢是什麼意思？”
許明璨揚起嘴角。
“唐惟月給她一百萬阻止晏既白出國。”
“她隻給裴硯聲轉了兩萬。”
“剩下的九十八萬去了哪裡？”
唐惟月盯著我。
“鬱梔。”
“我的錢呢？”
我捏緊衣角。
以前她隻關心計劃成沒成功，從不問我花了多少。
可現在，她第一次用一種陌生的眼神看著我。
我艱難地咽了下口水。
“在我的小金庫裡。”
“前麵的那些錢，也基本都在。”
校長深吸一口氣。
“把你們所有轉賬記錄封存。”
“這件事，從頭查。”
調查結果出來前，唐惟月和我被暫時停止參加校企項目。
晏既白留在醫院養傷。
他沒有拉黑唐惟月，卻也沒再回複她的消息。
輪滑事件很快傳遍學校。
論壇裡出現了一張長圖。
從誌願者馬甲到一百萬元轉賬，每一次偶遇都被整理得清清楚楚。
帖子標題隻有一句話。
《普通女生如何用一百多萬拿下校董獨子》。
評論區罵得比競賽現場還熱鬨。
“這哪是追人，分明是圍獵。”
“有錢人的愛情也需要外包嗎？”
“晏既白遇到她們，算不算工傷？”
唐惟月在食堂排隊時，有人故意把兩份紅燒肉放在她麵前。
“請問這次半價嗎？”
周圍笑成一片。
她端起餐盤，什麼也沒說。
回到宿舍，她把那張校企項目申請表撕成兩半。
“我退出。”
我從床上坐起來。
“事情還沒查清楚。”
“周遙已經證明事故不是我們設計的。”
“那以前的事呢？”
唐惟月看著我。
“我給你錢，讓你安排衣服、告白、比賽和露營。”
“每一次晏既白以為是巧合的事，背後都有我的目的。”
“許明璨做錯了，不代表我就變得清白。”
她登錄項目係統，主動提交退出申請。
校董辦公室很快打來電話。
晏崇山表示調查尚未結束，不必急著退出。
唐惟月卻拒絕了。
“晏叔叔，我救您不是為了這個名額。”
“如果我現在還留在項目裡，連我自己都會懷疑那天衝進去扶您，是不是為了得到好處。”
掛斷電話後，她從櫃子裡拿出一疊賬本。
上麵記錄著她轉給我的每一筆錢。
一萬買戰袍。
三千安排告白。
五萬處理競賽。
十萬阻止鋼琴表演。
二十萬破壞露營約會。
一百萬阻止交換。
她把賬本推到我麵前。
“把剩下的錢還我。”
我心虛地往後縮。
“剩多少算剩下？”
“你花掉多少？”
我掰著手指計算。
十塊的馬甲。
一百八的熒光棒。
兩百塊的優惠券。
三千塊的輕食。
兩千塊的應急物資。
兩萬元的輪滑社活動費。
唐惟月聽完，眼神一點點空了。
“所以我給你的一百多萬，你隻花了兩萬多？”
“還有一些押金。”
“押金退了。”
我聲音越來越小。
她沉默許久。
“鬱梔，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以為你隻在乎結果。”
“以前是。”
唐惟月低下頭。
“可現在我連自己喜歡晏既白，還是喜歡靠近校董家的勝利感，都快分不清了。”
她把所有追愛計劃從電腦裡刪除。
“錢還我。”
“以後不用你幫我了。”
這句話比處分通知更讓我難受。
我打開銀行軟件。
可看見餘額時，我才發現那些錢早被我分批轉進理財賬戶，短期內無法全部贖回。
唐惟月看懂了我的表情。
“你還不出來？”
我沒有狡辯。
“給我三天。”
她搖頭。
“不用了。”
“從今天開始，我自己掙錢，也自己承擔後果。”
10
第二天一早，我抱著電腦去了校紀律辦公室。
唐惟月發現後追了過來。
“你想乾什麼？”
“算賬。”
我把整理了一整夜的表格交給老師。
裡麵記錄了她給我的每一筆錢、我的實際支出，以及剩餘資金的去向。
數字加起來，足夠讓我在學校的法治宣傳欄上擁有一張獨立海報。
老師看完都沉默了。
“你侵吞了室友一百多萬元？”
我糾正。
“她自願轉給我辦事，沒有約定必須全花完。”
“但我承認隱瞞實際支出不道德。”
唐惟月把我往外拉。
“這是我們之間的事。”
“輪滑事故不是你安排的，沒必要全交出去。”
我站著沒動。
“許明璨可以說你拿錢買凶，是因為所有錢都經過我。”
“隻要我不把賬本公開，她就能一直往你身上潑臟水。”
老師調出我的轉賬記錄。
每一筆支出都和前麵的事件對得上。
馬甲從校園舊物群購買。
熒光棒來自批發市場。
優惠券通過食堂勤工助學中心兌換。
應急燈和充電寶也在露營前一天完成租賃。
這些證據能證明我愛吃回扣，卻證明不了我策劃過停電、暴雨、腸胃炎和輪滑事故。
更奇怪的是，每次意外發生前，許明璨都出現過。
校慶那天，她提前問過醫務室的位置。
禮堂跳閘前，她曾進入後台。
食堂競賽當天，她早早架好手機拍攝評委席。
答謝宴上，她將晏崇山誤拿輕食的畫麵拍了下來。
露營停電時，她也是第一個認定唐惟月在演戲的人。
我把截圖依次貼進時間表。
“她不是每次都動了手。”
“但她像是在等我們出事。”
保衛處主任皺起眉。
“這些隻能證明她關注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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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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