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話音落下，未婚夫猛地抬起頭，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
夏妍愣了兩秒，下意識還想去撿手機。
“姐夫，你別嚇我，她剛才明明還動了，那怎麼可能沒有呼吸？”
未婚夫一把按住她的手。
“那是冷風吹的袖子，把手機放下，馬上打急救電話！”
這是他今晚第一次真的慌了。
媽媽腿一軟，扶著牆才沒摔下去，爸爸也沒再說什麼，轉身就去撥急救電話。
救護車很快趕到，醫護人員把我抬上擔架時，夏妍還跟在後麵反複解釋。
“我們真是在玩遊戲，她以前也這樣，一害怕就喘不上氣，你們快救救她。”
醫護人員沒人接她的話，隻迅速剪開我濕冷的衣服，貼上電極片開始按壓。
未婚夫本能地想上手幫忙，卻被急救醫生直接推開。
“家屬往後站，你現在情緒不適合參與搶救。”
他僵在原地，隻能看著別人替我做一切能做的搶救。
除顫、複溫、建立靜脈通路，每一步他都看得懂，也正因為看得懂，他才越來越站不穩。
直到救護車開走，夏妍才想起地上的手機還在直播。
她撲過去關掉時已經晚了，剛才所有人的對話都被幾萬人聽得清清楚楚。
她拔報警器電池、爸爸阻止開門、媽媽說我掃興、未婚夫按掉健康提醒，全被錄了下來。
評論區徹底炸開，還有人在不斷刷“報警”。
夏妍盯著屏幕，手抖得連手機都握不住。
“爸，他們真的報警了，我不是故意的。”
爸爸一把奪過手機。
“別看了，現在先把你姐救回來，其他事以後再說。”
夏妍眼圈瞬間紅了。
“我也沒想到會這樣，我真以為她是在裝。”
這一次，媽媽沒有像往常一樣先抱她，隻死死盯著搶救室的門。
一個多小時後，門終於開了。
醫生摘下口罩，聲音很沉。
“很遺憾，患者送來時已經沒有自主呼吸和心跳，核心體溫過低，持續複蘇後仍然沒有恢複。”
“初步判斷，她在冷庫裡就已經發生了心搏驟停，具體時間需要結合監測記錄。”
夏妍的嘴唇一下白了，聲音都在發抖。
“那她到底是什麼時候出事的？”
未婚夫像突然想起什麼，猛地掏出手機。
兩條被他按掉的健康提醒還躺在通知欄裡。
第一條提醒是心率異常，第二條已經變成長時間未檢測到活動。
他盯著上麵的時間看了很久，整個人一點點蹲了下去。
原來他贏錢的時候，我已經死了。
搶救室門口安靜得隻剩空調聲，夏妍突然像想起什麼，抓起手機就往洗手間走。
我跟過去，看見她慌亂地點開直播後台，想把今晚的回放全部刪掉。
可頁麵剛刷新，就彈出一行紅字：“內容已因重大安全事件凍結，暫不可刪除。”
她的手一下僵在屏幕上，幾十條私信同時湧了進來。
有人截下了她說“應急鎖是我拆的”，有人錄到了爸爸把加時重新撥回十分鐘。
還有人把未婚夫按掉我健康提醒的畫麵單獨剪了出來，標題隻有八個字。
“她求救時，全家在笑。”
夏妍終於慌了，回頭去找爸爸。
“爸，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快讓他們別發了，我隻是想拍個整蠱。”
爸爸剛要說話，兩名警察已經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
原來直播間裡有人發現我長時間不動後報了警，冷庫員工也把現場情況完整說了一遍。
警察先讓所有人配合保留手機數據，又通知冷庫方麵封存監控、門禁和溫控記錄。
夏妍急忙解釋自己沒有惡意。
“是她自己答應玩捉迷藏的，我們誰也沒想害她，更沒想過會出人命。”
夜班員工在旁邊聽不下去。
“她答應捉迷藏，沒答應你們拆應急鎖，更沒答應被反鎖在零下十八度吧。”
夏妍臉一下白了，媽媽本能地想替她圓場。
“她就是年紀小，想著整蠱真實一點，她平時真沒這麼壞。”
警察抬眼問了一句：
“她今年多大了，能不能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媽媽張了張嘴，最後什麼都沒說。
夏妍已經二十五歲，早過了可以拿“不懂事”解釋一切的年紀。
爸爸又說冷庫當時正在停機，他們根本不知道會恢複製冷。
員工當場調出工作群，下午六點十三分，他就發過通知。
“檢修結束後九點自動恢複製冷，請勿在庫內逗留。”
那條消息下麵，未婚夫明確回了一個“收到”。
所有人的視線瞬間落到他身上，爸爸下意識替他找理由。
“他今晚喝了點酒，一時沒想起來也正常。”
未婚夫卻緩慢搖頭，聲音啞得厲害。
“不是沒想起來，員工剛說恢複製冷的時候，我就已經想起來了。”
“我隻是一直覺得，她不會真的出事。”
我站在他麵前，第一次沒有因為這句話難過。
人死以後，心原來真的會一點點冷掉。
警察合上記錄本，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今晚誰拆了安全裝置，誰阻止過開門，誰收到過報警提示，都需要單獨說明。”
夏妍終於哭出了聲，可這一次，沒有人第一時間過去哄她。
走廊儘頭，護士把白布重新蓋到我的臉上。而夏妍手機裡的熱搜還在往上衝，她最想要的流量終於來了。第二天一早，夏妍的未婚夫趕到了醫院，他沒有先去看夏妍，而是站在走廊裡把昨晚的直播回放從頭看完。
從我第一次拍門，到夏妍拔掉報警器電池。
從媽媽說我掃興，到爸爸親手給計時器加時。
最後，是我的未婚夫看著健康提醒下注，說我一定能破紀錄。
他看完後足足沉默了幾分鐘，夏妍紅著眼走過去拉住他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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