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回到家時已經淩晨兩點。
江嶼在床上翻來覆去折騰到將近午夜才睡著，蘇晚晴坐在床邊替他掖好被角，看他睫毛上還掛著乾涸的淚痕，心裡湧上某種複雜的憐憫。
她悄聲關上門，開車回了自己家。
推開門，客廳空蕩蕩的。
玄關少了一雙軍靴，鞋櫃上陸時衍習慣放的鑰匙串也不見了。
蘇晚晴擰開臥室燈，衣櫃門大敞，他的衣服少了大半，隻有幾縷掉落的頭發還纏在梳齒間。
床頭櫃上壓著一張紙，用煙灰缸鎮著，上麵隻有四個字：離婚報告。
她翻遍所有抽屜，一分報告都沒找到。
翻開手機給陸時衍發消息——紅色感歎號。
再撥電話，忙音。
所有社交賬號，全部被拉黑了。
蘇晚晴攥著手機站在空房間裡，忽然覺得喉嚨有點堵。
第二天一早她到軍區機關，參謀就慌慌張張地迎上來，麵色煞白：
“蘇少將，出事了。總部派來的軍法複核組早上發了一封公函，要替陸時衍的父親翻案。”
蘇晚晴眉心跳了跳：“總部？哪個總部？”
“就是軍委直屬的那個……沈明姝副司令親自牽頭的。她們組了一個七人軍法複核專家組，全是全軍頂尖的刑事法務專家，昨天連夜飛過來的。”
蘇晚晴端起茶杯的手頓住了。
沈家背景深厚，沈明姝在總部素以鐵麵著稱，怎麼可能會為陸時衍這種小案子動用如此規模的專家團？
她甚至想笑，覺得陸時衍是不是病急亂投醫，被人騙了。
“確認過了嗎？”她放下杯子，“別是什麼冒牌貨。”
參謀聲音抖得更厲害了：“確認了……她們還在我們軍區大門口的公示欄貼了另一份委托函副本。是代陸時衍先生……向您提起離婚訴訟。”
茶杯“哢”地磕在桌麵上，褐色液體濺了滿桌。
下午兩點，總部軍法複核組準時出現在蘇晚晴辦公室。
為首的是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女人，姓裴，據說在總部法務局執業二十年，經手過三起重大軍事冤案平反。
她身後還跟著一個穿白大褂的技術人員，推著一台儀器走進來。
“蘇少將，久仰。”裴組長笑著伸手，姿態客氣溫和，可那笑意沒到眼底，“我們昨天已經向軍事法院提交了再審申請。在此之前，想請您這邊配合一個簡單的程序。”
她側身一指那台儀器——標準的軍用測謊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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