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台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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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開學第一天，室友就從行李箱拿出一袋貓砂：
“寶貝們，我忍受不了宿舍沒有獨立衛生間，我要在陽台用貓砂打造一個專屬蹲廁。”
上一世，我擔心衛生問題，攔住她：
“陽台很小，味道會傳進宿舍，而且也沒有隱私性。”
結果她轉頭說我霸淩她，不尊重特殊人群。
其他室友也紛紛說我小題大做。
我被同學孤立，學校也將我開除，最後我抑鬱跳樓自殺。
再睜眼，我看見她正笑著將貓砂放到陽台。
我沒說話，拿起手機反手給輔導員發去走讀申請。
這一世，誰愛把宿舍當廁所誰住。
開學第一天，室友季眠從行李箱拿出了兩大袋貓砂。
她腳邊還放著一個白色帶蓋收納箱。
可我知道，上一世，這個箱子是用來裝什麼的。
我們宿舍在老校區六樓。
六人間，廁所和洗漱間都在走廊儘頭。
陽台窄，隻能晾衣服和放掃把拖把。
地漏也是最普通的雨水排水口，連洗衣泡沫多一點都容易堵。
季眠卻說：
“公共廁所太惡心了，我晚上根本不敢去。我以後就在陽台解決，每天倒貓砂，很乾淨的。”
室友羅欣坐在桌前刷睫毛膏，聽完立刻接話：
“眠眠本來就敏感，大家多理解一下吧。”
另一個趙盼盼抱著洗衣盆，猶豫了幾秒，也小聲說：
“隻要她自己收拾，應該還好吧？”
上一世，我就是在這句話後炸的。
季眠當時低著頭，眼圈發紅，像被我欺負慘了。
後來我才知道，她桌上的手機一直開著錄像。
她刪掉前因後果，隻留下我聲音最大、表情最凶的幾秒。
視頻發出去後，我成了全校最惡毒的女生。
“人家有心理障礙，你為什麼非逼她？”
“公共廁所本來就臟，你一點同理心都沒有嗎？”
“這種室友太可怕了。”
我解釋過，但根本沒人聽。
所以這一世，我站在原地，看著那隻收納箱被她推到陽台門口。
我拿起手機，拍下所有情況。
然後發在了寢室大群裡：
“陽台不是廁所。我不同意，也不參與。”
“今晚我搬走，之後這裡發生的一切，和我無關。”
消息發出去，寢室裡瞬間安靜。
季眠臉上的笑僵了僵。
“溫南梔，你什麼意思？你要去告狀？”
我看著她桌上的手機鏡頭。
我冷靜地說：
“我隻想表達我的觀點而已。”
羅欣皺著眉看我：
“你能不能別這麼上綱上線？眠眠隻是害怕廁所，她又不是故意惡心誰。”
我把照片發給宿管楊姨，又給輔導員祁老師發消息：
“老師，宿舍存在嚴重公共衛生觀念衝突。”
“我是本地生，申請走讀。今晚先搬去親戚家，明天補材料。”
“關於陽台貓砂一事，我已明確表示不同意。”
幾分鐘後，祁老師回：
“收到了。你今晚在宿管處登記一下，明早來我辦公室說明情況。”
季眠看著我收拾行李，忽然笑了。
“你走了更好，省得天天看你擺臉色。”
羅欣也冷笑：
“真沒見過這麼難相處的人。”
趙盼盼站在旁邊，想勸又不敢勸。
我沒理她們。
我把電腦、教材、兩套衣服塞進行李箱。
上一世我舍不得走。
我怕走讀影響獎學金，怕老師覺得我不合群。
結果我連命都沒保住。
走到門口時，季眠忽然壓低聲音：
“南梔，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臟？”
她說這話時，手機正對著我。
我停了一秒。
然後平靜地回答：
“隻是我們的生活習慣不同而已。”
門關上的瞬間，我聽見羅欣罵了一句：
“真冷血。”
宿管室裡，楊姨戴著老花鏡，看完我的離寢登記，又翻了翻我發給她的照片。
她眉頭皺得很深。
“這怎麼能行？陽台不是衛生間啊。”
“我已經提醒過，也報備了。我今晚去小姨家。”
楊姨歎氣：
“現在東西隻是擺著，還沒用，我隻能先上去提醒。”
“要是真影響衛生，學校肯定會處理。”
我明白。
規則要講證據。
季眠現在隻是把貓砂拖進來，還沒真正造成汙染。宿管不能因為我的預判就處分她。
上一世我不懂這個。
我以為隻要我先站出來製止，大家都會支持對的事。
可現實不是這樣。
後來她站上消防平台，哭著說：
“如果溫南梔不道歉，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樓下烏泱泱全是人。
有人舉手機拍我。
“人命重要還是你那點潔癖重要？”
我明明不是潔癖。
我隻是不同意有人在晾衣服的陽台排泄。
可那時已經沒人關心事實。
獎學金評定時，輔導員說：
“你這件事影響太大，學院暫時不能推薦你。”
小姨開車來接我時，我坐在宿舍樓下，手裡還攥著登記單。
她看見我臉色發白，嚇了一跳。
“梔梔，室友欺負你了？”
我搖頭：
“沒有，我先搬出來住幾天。”
小姨沒多問，隻幫我把行李放進後備箱。
那晚，我住進她家的小客房，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截圖備份到雲盤。
寢室群裡已經吵起來。
“溫南梔，你這麼一走，搞的大家都很尷尬，還害得眠眠哭了好久。”
“你是不是反應太大了？她說會清理的。”
“算了，別怪她。不是每個人都能理解心理障礙的。”
我看著那些話，我渾身發冷。
但這次我沒有和她爭，隻回：
“我已向宿管和輔導員備案。後續請按學校規定處理。”
我搬走後的前三天，季眠過得很得意。
她在自己的短視頻賬號上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那隻白色收納箱被放在陽台角落，旁邊擺了香薰、小鏟子和一次性手套。
配文是：
“努力和自己的恐懼和平相處。”
評論區有人問：
“這是養貓了嗎？”
季眠回：
“沒有，是給一個很膽小的人準備的安全角落。”
羅欣點讚，評論：
“抱抱，你值得被溫柔對待。”
趙盼盼也跟著發了三個愛心。
我沒有點進去看第二遍。
因為我知道，前三天不會出事。
季眠為了證明自己“很乾淨”，一開始確實會清理。
她戴手套，把結團貓砂鏟進黑色垃圾袋，再拎到樓下丟。
可人不是貓。
排泄量不一樣。
宿舍陽台也不是寵物廁所。
舊樓通風差，陽台一曬，香薰和臭味混在一起，隻會更刺鼻。
第四天，隔壁的孫悅給我發消息。
“南梔，你們寢室怎麼了？陽台那邊味道怪怪的。”
“我已經走讀，不住那裡了。”
她發來一個震驚表情。
“所以傳言是真的？季眠真在陽台弄那個？”
我沒評價：
“如果影響到你們，可以找宿管。”
孫悅沉默幾秒，回：
“我們先看看吧，畢竟她好像挺敏感的。”
大家都怕惹麻煩。
上一世，我替所有人先開了口，結果所有麻煩都落到我身上。
很快，寢室內部先受不了了。
羅欣在群裡發：
“眠眠，陽台那個垃圾袋今晚一定要丟，味道有點明顯。”
季眠回了個哭哭表情。
“我已經很努力了。你們是不是也覺得我惡心？”
羅欣立刻改口：
“沒有沒有，我不是那個意思。”
趙盼盼出來打圓場：
“大家都體諒一下吧。”
又過了兩天，趙盼盼私聊我。
“南梔，你睡了嗎？”
我沒回。
她繼續發：
“如果老師問起來，你能不能說說咱們宿舍的情況？
“但不要說得太嚴重了，眠眠狀態真的不好。”
我盯著那兩句話，看了很久。
當天晚上，寢室群又彈出消息。
羅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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