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那件事發生在五年前的上元節。
繼母不顧我的意願，將我許給一個年過半百的侍郎做續弦。
我氣得連夜逃出府去，卻在城外遇到了流竄的潰兵。
他們蒙住我的眼睛，讓我看不清施暴人的臉。
我被打得快要失去知覺時，聽見了刀劍出鞘的聲音。
接著是廝殺聲，馬蹄聲，還有止血的藥粉灑在傷口上的刺痛。
我徹底昏了過去。
再醒來，我看見的便是蕭珩。
他說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信了。
可如今，拓跋衍的話讓我心頭劇震。
原來，我一直都認錯了恩人，也托付錯了真心。
當日，拓跋衍為了追剿那夥潰兵餘孽，替我草草裹了傷便縱馬追了上去，卻沒想到我被聞訊趕來的蕭珩帶回了東宮。
亂兵是拓跋衍拿住送交有司的，止血的藥是他親手灑的，就連我後來養傷的銀錢，都是他以使臣身份暗中貼補的。
可我竟被蒙在鼓裡這麼多年。
望著拓跋衍坦蕩的眼眸，那裡麵的深情我仿佛第一次看見。
我哽咽開口。
“你為什麼不早說？”
他搖搖頭。
“那是你最不願提起的過往，我寧願你從未經曆過那一切，也寧願我從未救過你。”
蕭珩把我的傷疤公之於眾，欺騙了我五年。
可拓跋衍不忍心我受一點傷，默默守了我五年。
我牽起拓跋衍的手，早已淚流滿麵。
“對不起，我來晚了。”
拓跋衍抬手替我拭去眼淚。
“不，是我走到今天走得太慢。若當初我沒有那麼多顧慮，沒有隔著國界，我或許會在蕭珩走近你之前，便告訴他離你遠一些。”
“但我那時什麼都不能給你。可蕭珩能給你安穩，所以，看著你幸福便是我的唯一選擇。”
說著，他朝蕭珩揚了揚下巴。
“可誰知道，蕭珩殿下自己要作死，寵出了一個秦若，讓你日日受委屈。”
“奪人所愛雖不算磊落，但這畢竟是五年前他欠我的。”
蕭珩聽得眼角幾乎要裂開，拔劍便要刺向拓跋衍。
可我卻擋在了拓跋衍身前。
蕭珩握著劍的手在發抖，咬牙切齒地說，
“昭兒，讓開。”
“明明孤才是你愛的人，明明我們在一起五年，你怎麼可以護著他？”
蕭珩眼眶通紅，嘴唇都在顫。
如果是從前，我會立刻心疼地握住他的手。
但現在，我隻覺得荒謬。
“殿下，你有什麼資格說這種話。當初救我的人不是你，今日要與我成婚的人也不是你。”
“我不護著阿衍，我護著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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