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孕婦半夜準時搖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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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章
樓上孕婦半夜準時搖床，吱呀吱呀，有節奏地撞在我天花板上。
我上樓理論，她挺著肚子哭：
“你惡不惡心？誰孕期會做這種事情？”
“你自己沒有男人腦子全是醃臢事，臊的慌吧？不行拿拖鞋拍拍。”
樓下陳姨推搡我，
“我們大家都沒聽到？你是不是心理有病？受不了就搬走。”
趙姨鄙夷看著我，
“難怪你爸死的早，你媽還病著，沒人教你尊重孕婦是吧？”
上一世我忍了。
可搖床聲從兩點持續到五點。
我媽心悸住院，而我精神崩潰出了車禍。
再睜眼，回到搖床聲響起的淩晨。
這一次，我沒上樓。
我拆掉了自己吊頂上萬的隔音設備。
半夜。
搖床聲沒了遮擋，順著水泥牆往下傳。
整棟樓都亮了。
淩晨兩點十七分。
“吱呀……吱呀……”
我猛地睜開眼，背後全是冷汗。
我媽扶著牆走出來，臉白得像紙。
“枝枝，又是樓上？”
我攥緊被角，指節發僵。
安撫好母親，在陽台坐了一晚。
天亮後，我直接聯係了裝修師傅。
師傅下午進門時，看見我指著臥室吊頂，說要拆，愣了好幾秒。
“小姑娘，這隔音棉剛裝沒多久吧？材料還挺貴，拆了可惜。”
我遞過去一把螺絲刀，聲音很穩。
“拆乾淨。”
我媽在旁邊急得眼眶發紅，
“枝枝，拆了不是更吵嗎？”
灰塵落下，嗆得我嗓子發癢。
“更吵才好。”
傍晚，業主群裡開始有人問。
“十樓今天裝修嗎？叮叮當當一下午，吵死人了。”
陳姨第一個冒頭。
“我看就是十樓那個小林家，白天拆東西，晚上也不知道作什麼妖。”
趙姨跟著發：
“年輕姑娘一個人住，動靜這麼大的？”
我盯著手機屏幕，沒回。
夜裡兩點十七分。
“吱呀……吱呀……”
那聲音順著牆體往下爬，罩住了整棟樓。
沒過十分鐘，業主群炸了。
“誰家大半夜弄床？”
“這聲音也太惡心了吧！”
“我孫子都被吵醒了，真不要臉！”
陳姨連發三條語音，嗓門尖得刺耳。
“我聽著就是十樓小林家那邊傳出來的！”
“白天拆了一天，晚上開始搖床，什麼人啊！”
“沒結婚的小姑娘，半夜弄出這種聲音，要不要臉？”
趙姨更毒。
“我早說她家風氣不行，她媽病歪歪的管不了她。”
劉姨發了個鄙視表情。
“這種女人住我們樓，真丟人。”
門外很快響起腳步聲。
一群人上樓了。
我媽嚇得抓住我胳膊：“枝枝，怎麼辦？”
我慢慢把手機架在客廳櫃子上，鏡頭對準門口。
敲門聲像砸門。
“林枝！開門！”
“別躲裡麵裝死！你做得出來還怕人說？”
我走過去，把門打開。
陳姨站在最前麵，披著外套，頭發亂糟糟的，眼睛裡全是興奮的怒火。
她身後跟著一群鄰居，男女老少都有。
門一開，那聲音更清楚了。
陳姨抬手就指著我的鼻子。
“你還真在家裡搞這套啊？你媽在旁邊聽著不臊得慌？”
我冷冷看著她。
“你哪隻眼睛看見是我搞的？”
趙姨探頭往屋裡瞄，嘴角撇得很高。
“聲音就從你家傳出來，還狡辯？”
“白天拆東西是不是裝設備？年輕人玩得挺花啊。”
幾個鄰居直接擠進來。
我媽被撞得後退半步，差點摔倒。
我一把扶住她，聲音沉下去：“這是我家，算非法闖入的。”
沒人理我。
陳姨像抓奸一樣衝進臥室，掀開我的被子，又拉開衣櫃。
“肯定藏了什麼東西！”
趙姨趴在牆邊聽，臉色一點點變了。
劉姨也湊過去，耳朵貼著牆。
那聲音確實在臥室最明顯。
可是隻要仔細聽，就能聽出來，它從頭頂壓下來。
陳姨抬頭看著天花板，表情僵住。
樓上又是一陣更急的響動。
“吱呀吱呀吱呀……”
整間屋子都像在跟著晃。
眾人麵麵相覷。
我站在臥室門口，抱著胳膊看他們。
“現在聽清楚了嗎？”
陳姨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卻還嘴硬。
“那也不一定，樓上住的是孕婦，人家怎麼可能……”
我盯著她，笑了。
“怎麼可能像你們說的那樣不要臉？”
屋裡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看向天花板。
那陣有節奏的搖床聲，還在繼續。
沒人願意第一個上樓。
剛才罵我罵得最狠的陳姨。
這會兒站在我家客廳裡，眼睛亂飄，拖鞋尖不停蹭地。
趙姨乾咳一聲，先往門口退。
“既然聽著像樓上，那就好好說嘛，別把事鬨難看了。”
我笑了笑。
“剛才你們闖進我家翻床翻櫃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難看？”
趙姨臉一下漲紅。
“我們也是被吵得睡不著，一時著急。”
陳姨立刻接話，
“對啊，小林別這麼斤斤計較。大家都是鄰居。”
我媽氣得嘴唇發抖。
她剛想開口，我輕輕按住她的手。
“誤會？”
我掃過站在屋裡的每個人。
“你們剛剛說我不要臉，也叫誤會？”
客廳裡更安靜了。
樓上的聲音越發明顯。
一個年輕男鄰居受不了了，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別在這兒磨嘰了，上樓問問不就知道了？我明天還上班呢。”
話是這麼說，可他腳下沒動。
其他人也都看向我。
陳姨咳了一聲。
“小林啊，既然離你屋子最近，你去說比較合適。”
我差點笑出聲。
“剛才不是說我心理有病嗎？現在又讓我去？”
陳姨臉皮厚。
“你年輕，腿腳快。”
“再說人家樓上是孕婦，我們這些老人上去，不好開口。”
趙姨點頭。
“是啊，孕婦情緒不能激動。你就委婉點說，別嚇著人家。”
我看著她們一張張理所當然的臉。
她們永遠這樣。
罵人的時候衝在最前麵。
需要承擔後果時，就把我推到前頭。
我沒動。
男鄰居不耐煩了。
“都別裝了，吵的是大家。一起上去。”
這話一出，眾人才不情不願地往外走。
走廊裡擠滿了人。
陳姨一邊走一邊小聲拱火：
“小林，等會兒你先說，別提我們。”
“你就說你自己睡不好，讓她聲音小點。”
趙姨立刻附和。
“對對對，別說整棟樓都聽見了。”
“孕婦臉皮薄，萬一動了胎氣，你擔不起。”
我沒接話。
到十一樓門口時，聲音已經清楚到刺耳。
還夾著幾聲壓低的喘息和家具碰撞聲。
幾個阿姨臉都綠了。
年輕男鄰居氣得直接敲門。
“樓上！開門！”
裡麵的聲音停了一瞬。
過了快一分鐘，門才打開。
孕婦穿著寬鬆睡裙，肚子明顯隆起。
“有完沒完？大半夜敲門欺負孕婦？”
這句話一出口，鄰居們立刻往後縮。
陳姨把我往前一推。
“是小林說你家有聲音，我們也就是陪她上來看看。”
我肩膀撞到門框，疼得皺眉。
孕婦立刻紅了眼圈，手按著肚子。
“我懷著孩子，你們這麼多人衝上來，是想逼死我嗎？”
趙姨趕緊擺手。
“不是我們，是小林先說的。”
劉姨也急忙撇清：
“我們就是勸架的，沒別的意思。”
我被她們推在最前麵，身後是迫不及待甩鍋的人群。
樓上女人看準了這點，眼淚立刻掉下來。
“林枝，你自己心臟臟，就覺得別人都臟。”
“我一個孕婦，半夜能乾什麼？你張口就汙蔑我搖床，惡不惡心？”
跟上一世一模一樣。
我冷笑一聲。
學著上一世陳姨的語氣，一字一句地說：
“可不是我說的，聲音響我就當助眠了。”
“人家孕婦這麼辛苦，你為什麼不能尊重一下？”
孕婦臉上的越發得意。
陳姨臉也白了。
趙姨嘴唇哆嗦了一下，像被人扇了一耳光。
“受不了就搬走。”
“一把年紀了，別整天腦子裡都是醃臢事，臊不臊？”
這些話，原樣還回去。
走廊裡鴉雀無聲。
孕婦眼睛瞪得很圓，臉上的淚還掛著。
“再圍堵在這裡我報警了！”
身後的鄰居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陳姨想罵我，又怕孕婦發火，隻能咬著後槽牙。
趙姨扯了扯嘴角，尷尬地打圓場。
“行了行了，大家都散了吧。孕婦也要休息。”
孕婦嘴角挑起一點得意。
“這還差不多。”
說完，她砰地關上門。
那扇門差點拍到陳姨的鼻尖。
陳姨嚇得後退半步，臉色瞬間陰沉。
可她不敢衝孕婦發脾氣，隻能轉頭瞪我。
“小林，你剛才什麼意思？故意讓我們難堪是不是？”
我笑了。
“不是剛剛路上你教我的嗎？尊重孕婦。”
陳姨噎住。
趙姨陰陽怪氣地說：
“年輕人嘴太厲害，以後吃虧的還是你自己。”
我看著她。
“我已經吃過虧了。”
她沒聽懂，隻覺得我頂嘴，臉拉得更長。
誰都不想當出頭鳥。
樓道裡的人陸續散開。
沒人道歉。
就像剛才他們闖進我家，翻我的被子，罵我和我媽，都是理所當然。
我回到家時，我媽正坐在沙發上，手捂著胸口。
她看見我，努力擠出一點笑。
“枝枝，沒事吧？”
我蹲在她麵前，握住她冰涼的手。
“媽，今晚不住這兒。”
她愣住。
“去哪兒？”
“小區外麵的酒店。”
我媽下意識想省錢。
“住酒店多貴啊，忍一忍就過去了。”
“不能忍。”
我抬頭看著她，聲音有些啞。
“這次我不能再讓你陪我熬。”
上一世，她就是這樣一直說忍一忍。
忍到心悸發作，忍到住院，忍到我崩潰。
我收拾了兩套衣服，拿上證件和藥。
出門前，我打開手機，確認客廳和臥室的錄音設備都在運轉。
我扶著我媽上出租車。
她靠在後座，疲憊地閉著眼。
“枝枝，要是他們又在群裡罵你怎麼辦？”
我看著車窗外不斷後退的小區燈光。
“落到他們頭上，他們會比誰都急。”
這一晚，我媽在酒店終於睡了個整覺。
可小區裡沒人睡好。
第二天早上，業主群從六點就開始震動。
“昨晚到底誰家啊？我三點多才睡著。”
“我家孩子哭了一夜。”
陳姨沉默到八點，才發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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