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宮雙胎，竟都不是我的孩子
我懷孕六個月，雙子宮，是兩個來之不易的試管寶寶。
產檢時醫生建議減胎，周慕白握著我的手，深情拒絕：“都是我們的孩子，一個都不能少。”
我曾為他這句話，感動得一塌糊塗。
直到我深夜下樓倒水，聽見他在客廳和律師團隊開的賭局。
“我賭一個陸陽，一個周慕白。”
“放心，隻要有一個是陸陽的，我就能讓他身敗名裂。”
周慕白的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冷酷。
“至於我，我贏五千萬。”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血液都衝上了頭頂。
他們在賭我孩子的DNA？為什麼會扯上周慕白的死對頭陸陽？
我靠著冰涼的牆壁，渾身發抖。
一個聲音壓低了，卻更清晰地刺進我耳朵。
“周總，還是你厲害。瞞著沈微，讓她以為肚子裡的兩個孩子，都是你的。其實，都不是。”
都不是我的。
這四個字，在我的腦海裡炸開。
什麼意思？
什麼叫都不是我的？
我僵在樓梯的陰影裡，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客廳裡的對話還在繼續，給我拚湊出了一個完整又殘酷的真相。
“周總，你當初是怎麼想到偷換精子的？”
一個年輕律師好奇地問。
“她不是雙子宮嗎？正好。”
周慕白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一個放我自己的，一個放陸陽的。”
“醫院那邊都打點好了，神不知鬼不覺。”
“這招真高！”
有人奉承道。
“隻要等孩子生下來，坐實沈微‘出軌’的證據。”
“陸陽的公司就會因為這樁醜聞股價大跌。”
“到時候我們再趁機收購，簡直完美。”
我感覺自己像被扔進了一個冰窖。
從頭到腳，都是冷的。
原來是這樣。
原來我這一年多承受的辛苦，都不是為了我和他的愛情結晶。
而是為了一場精心策劃的商業陰謀。
我隻是一個工具。
一個用來陷害陸陽，為他謀取利益的生育工具。
甚至，連我子宮的特殊構造，都成了他計劃裡最完美的一環。
我的深情，我的期待，我的付出。
在他們眼裡，不過是一場笑話。
“可是周總，你就不怕沈微發現嗎？”
“她？”
周慕白嗤笑一聲。
“她愛我愛得要死，我說什麼她都信。”
“她怎麼會發現？”
是啊。
我怎麼會發現呢。
我那麼愛他，那麼信任他。
為了給他生個孩子，我打了一千多根促排針。
肚子上，屁股上，全是青紫的針眼。
取卵的時候，我疼得差點暈過去。
他握著我的手，在我耳邊說。
“微微，再堅持一下，為了我們的孩子。”
我信了。
我真的信了。
我覺得為了我們的孩子，什麼苦都值得。
可我不知道。
我忍受著巨大痛苦孕育的生命，一個是他用來攻擊對手的武器。
另一個，甚至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那另一個孩子是誰的？”
我聽到王律師問。
“之前開盤的時候，不是說了嗎？”
周慕白的聲音帶著笑意。
“既然小雅說希望是男孩，那我就賭一男一女。”
“所以另一個，自然是她希望的那個人的。”
小雅。
是他的助理，林雅。
那個總是溫柔地叫我“周太太”的女人。
所以，肚子裡的兩個孩子。
一個，是周慕白商業對手陸陽的。
另一個，是他和他助理心儀對象的。
沒有一個，是我和周慕白的孩子。
我慘然一笑。
他們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策劃了這場天大的陰謀。
而我，那個最關鍵的棋子，卻被蒙在鼓裡。
像個傻子一樣，每天幸福地撫摸著肚子。
幻想著我們一家四口的未來。
客廳裡的談笑聲還在繼續。
他們談論著陸陽倒台後，周氏集團的藍圖。
談論著那五千萬的賭金要怎麼花。
沒有人提起我。
或者說，在他們的計劃裡，我已經不重要了。
我的作用，就是在十個月後，生下這兩個“證據”。
然後，被貼上“出軌”的標簽，被掃地出門。
我死死地攥著手心。
指甲陷進肉裡，傳來一陣刺痛。
這疼痛，讓我混亂的大腦有了一絲清明。
我不能就這麼算了。
我不能讓他們得逞。
周慕白，林雅，還有這些助紂為虐的人。
他們都該付出代價。
我慢慢地，一步一步地退回房間。
關上門，隔絕了外麵所有的聲音。
我靠在門板上，身體不受控製地滑落。
我抱住自己，眼淚無聲地流淌。
為我死去的愛情。
也為我那可笑的付出。
我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很久。
直到雙腿麻木，眼淚流乾。
我撐著牆壁站起來，走到鏡子前。
鏡子裡的女人，臉色蒼白，雙眼紅腫。
高高隆起的腹部，顯得那麼諷刺。
這裡麵，住著兩個和我毫無血緣關係的孩子。
卻是我用半條命換來的。
我伸手，輕輕撫摸著肚子。
裡麵的小家夥似乎感覺到了我的情緒。
輕輕地踢了我一下。
像是在安慰我。
我的心，又是一陣抽痛。
孩子是無辜的。
可他們的存在，卻是我痛苦的根源。
我不能留下他們。
我不能讓周慕白的陰謀得逞。
我打開手機，顫抖著手，搜索了“妊娠六個月引產”。
屏幕上跳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割著我的心。
但我還是點開了一家私立醫院的谘詢頁麵。
預約了明天上午的手術。
做完這一切，我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我把自己摔在床上，用被子蒙住頭。
我以為我會痛苦得一夜無眠。
可我沒有。
我居然睡著了。
也許是太累了。
也許是，心裡已經做出了決定。
第二天一早，我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像往常一樣，給下樓的周慕白一個微笑。
“老公，早上好。”
他走過來，習慣性地摸了摸我的肚子。
“寶寶們乖不乖？”
他的手很溫暖，動作很輕柔。
和昨晚那個冷酷的男人，判若兩人。
如果不是親耳聽見，我大概會一輩子都活在他編織的謊言裡。
我強忍著惡心，扯出一個笑容。
“很乖，沒有鬨我。”
“那就好。”
他低頭親了我的額頭。
“我今天要去趟鄰市，晚上可能不回來了。”
“你一個人在家可以嗎？”
我點點頭，“可以的，你安心工作吧。”
他滿意地笑了。
轉身時，我看到他的助理林雅，正站在門口等他。
林雅看到我，也露出了溫婉的笑容。
“周太太，早。”
我看著她。
就是這個女人，和我的丈夫一起，把我當猴耍。
我心裡恨意翻騰。
麵上卻不動聲色。
“林助理早。”
他們離開後，我立刻換了衣服出門。
我沒有去預約的醫院。
我去了另一家公立醫院。
我想再確認一下。
我想知道，我這一年多到底經曆了什麼。
我掛了婦產科的專家號。
把我的情況和醫生說了一遍。
當然，我隱瞞了偷換精子的事。
隻說自己做了試管，想了解一下身體狀況。
醫生很負責，給我開了一係列的檢查。
當我躺在B超室的床上，看著屏幕上兩個小小的身影時。
我的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醫生一邊操作儀器，一邊輕聲說。
“放輕鬆，寶寶們很健康。”
我閉上眼睛。
健康嗎？
是啊，他們很健康。
是用我的血肉養大的。
可他們不屬於我。
檢查結果出來後，我拿著一遝報告單，回到了醫生的診室。
醫生看著報告，眉頭皺了起來。
“周太太，你的身體損耗很嚴重。”
“你這一年，是不是一直在用促排藥？”
我點點頭。
“為了成功率，醫生給我用的都是進口藥，劑量也比較大。”
“胡鬨！”
醫生有些生氣。
“藥不是越貴越好，要看適不適合。”
“你這麼年輕，身體底子也好，根本不需要用這麼猛的藥。”
“這對你的卵巢是毀滅性的打擊。”
我聽著醫生的話，心裡一片麻木。
毀滅性的打擊。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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