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是你的，人也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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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蘇晴受不了我天天查崗，終於提了分手。
“五千萬。婚禮取消，以後別再來找我。”
她那位被彈幕稱作白月光的秘書，立刻把銀行卡遞到我麵前。
眼前的字擠成一片。
【笑死，他真以為有五千萬吧？裡麵隻有五百。】
【女主就是拿他當乞丐打發。撕卡啊！這點骨氣都沒有？】
我低頭查了餘額。
果真500.00。
三年的感情，五張紅票子。
陳子軒替我拉開門，溫聲勸：
“林先生，做人要體麵，別讓蘇總最後一點情分也沒了。”
我擦掉眼淚，把卡推回去。
“五千萬是吧？我要現金。”
“我買了十個POS機，你讓卡車給我運過來！”
“我現場點錢。”
第一次看見彈幕是三個月前，
蘇晴接了個電話，把我從腿上抱到沙發裡，
“公司有點事，早點睡，不用等我。”
眼前忽然一條接著一條。
【一個要他留下，一個要他過去。聽誰的，不是很明顯？】
【子軒連哭都不用哭。】
【今晚不用等了，他倆得在公司待到天亮。】
我在客廳坐了一夜。
淩晨四點，蘇晴給我發了條消息，說今晚回不來，讓我記得吃早飯。
我把那個手機屏幕看暗，又按亮。
第二天，我拎著早餐去了公司。
電梯剛到頂層，就聽見秘書室裡一陣笑。
有人問陳子軒：“陳哥，你昨晚又沒回去啊？”
“嗯，陪蘇總熬了一宿。”
“姐夫知道不會吃醋吧？”
陳子軒輕輕笑了：“他不懂這些。蘇總身邊，總得有人陪著。”
我拎袋子的手緊了一下。
推門進去時，陳子軒正在替蘇晴收桌上的藥盒。
他身上披著她的外套。
我認識那件衣服，內襯縫了一隻歪歪扭扭的小鵝。那是我隨手給她繡的，蘇晴嫌它胖得像隻鴨，卻一直不肯換。
現在小鵝露在他腕邊，隨著他的動作晃。
蘇晴靠在椅子上，臉色有些白，見我進來，坐直了些。
“你怎麼來了？”
我把早餐放到桌上，沒看她，隻盯著那件外套。
陳子軒跟著我的視線低下頭，像這才發現，趕緊把衣服脫了。
“辦公室空調太冷，蘇總讓我披一會兒。林先生不會介意吧？”
我當然介意。
可蘇晴先開了口。
“他昨晚跑了好幾趟醫院，剛回來。衣服不夠穿，臨時借一下。”
“醫院？”
“合作方的人突發不適，項目那邊也得處理。”
那天晚上，我開始問她的行程。
最初她都回。幾點開完會，幾點到飯店，什麼時候回家，連桌上有哪些人都給我拍照。
我一張張放大。
彈幕說，沒拍進去的人才最重要。
我便又問陳子軒在哪兒。
蘇晴隔了十幾分鐘才回：“在隔壁談下一項工作。”
我又問：“你等會兒去不去？”
這次沒有回複。
我連打了三個電話，第三個接通時，她壓著聲音喊我的名字。
“林硯，我在開會。”
我說知道，我隻問一句。
她呼吸沉了一下。
“回家說。”
那晚她回來，我已經把陳子軒最近一個月的朋友圈翻完了。
餐廳、酒店、出差的城市，幾乎都能跟她的行程對上。
我問她，可不可以換個秘書。
她喝水的動作停住。
“好好的，為什麼換？”
“我不喜歡他。”
她看了我一會兒，把水杯放到桌上。
“他是來做事的，不是來討你喜歡的。”
我鼻子一下就酸了。
從那以後，我看得更緊。
她晚歸，我坐在玄關等。她應酬，我要地址。
她手機一響，我就忍不住去看屏幕。
有次她在洗澡，陳子軒發來一句“今晚還來嗎”，我拿著手機衝進浴室，問她去哪兒。
蘇晴把泡沫衝掉，指著上麵被我漏看的文件。
是項目組臨時加會的通知。
我僵在那裡。
她看了我半晌，沒發火，隻抽了浴巾披上。
“先出去，地上滑。”
可我轉身時，又有字從眼前飄過。
【會是真的，散會以後呢？】
我一整夜都沒睡好。
陳子軒開始隔三岔五來找我。
說我打電話時蘇晴在談重要的事，說我的情緒讓她開車分心，說他願意調崗，隻是項目眼下離不開他。
最後總是一句：“林先生，你真愛她，就多替她想想。”
我也想替她想。
所以有一天，我忍著沒打電話，抱著她留在家裡的外套坐到淩晨。
外套內襯那隻小鵝磨起了毛，我拿剪刀一點點修，把自己手指紮破了，才發現手機又亮了。
陳子軒發來一張合影。
蘇晴坐在一群人中間，他站在她身後，手搭著她的肩。
“項目總算談下來了。大家說要再坐一會兒，替蘇總跟你報備，別生氣哦。”
我給蘇晴打過去。
沒人接。
第二通，還是沒人接。
第三通接起來時，背景很吵，我問她能不能出來。
她聲音裡全是倦意：“你到底還要我怎麼樣？”
那晚她回來，先把手機往桌上一放。
“整晚的消息都在，自己看。”
我問：“他為什麼可以搭著你拍照？”
“那麼多人擠在一起，我背後發生什麼都要提前知道？”
“那你為什麼不接我的電話？”
“我在跟人說話。”
“他跟你說話，你就有空。”
她忽然不說了。
屋裡安靜得可怕。
我眼裡全是淚，還想開口，她卻看著我，笑了一聲。
“林硯，你現在看著我，是不是已經給我判完了？”
我嘴唇發抖：“我隻是想知道……”
“我說了多少遍沒有，你信過一遍嗎？”
我說不出話。
門外，陳子軒送她落在車上的文件過來，正好聽見最後一句。
他站住，小心地叫她：“蘇總，要不我還是走吧。婚期這麼近，別因為我……”
【聽見沒有？他在逼她選。】
【現在不逼，婚後更沒你的位置。】
我抬起頭，死死盯著蘇晴。
“你選。”
她看了我一會兒。
臉上的疲憊慢慢收了，連最後一點溫度也沒留下。
“不必選了。”
“林硯，這婚先別結了。我們分開吧。”
我一開始沒聽懂。
蘇晴把話又說了一遍。
“婚禮取消。都冷靜一下。”
我看著她：“你的冷靜，是讓我走？”
我忽然覺得沒意思極了。
這些日子，我查她的手機，問她的行程，像個生怕東西被偷走的瘋子。
可她是個人，真要走，我拿什麼拴得住？
我鬆開攥緊的衣角，說好。
蘇晴的臉繃了一下。
“你想清楚。”
我抬眼看他：“剛才提分手的是你。”
她站在那裡，半天沒說話。
我轉身上樓，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拿下來。
蘇晴站在門邊猶豫著開口
“這幾天不用急著搬。房子，你挑一套……”
“不要。”
她停了停。
“五千萬，我讓人轉給你。”
我仰頭看她，連眼淚都忘了擦。
就在不久前，她還說家裡的錢以後都歸我管。
現在同一張嘴，給我們的以後結了個價。
“蘇晴，你打算跟他結婚嗎？”
“這跟他沒關係。”
“那你跟我分手，為什麼連他都不用走？”
她捏了捏鼻梁，原本壓下去的火氣又冒出來。
“林硯，我們之間的問題，你永遠隻肯往別人身上推。”
我咬住嘴唇，不說話了。
她把腳邊那件衣服拾起來，想掛回衣櫃。
我伸手拿走。
“我的，我自己收。”
她手裡空下來，站了片刻，低聲說：“錢不會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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