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一夜，我沒有合眼。
蘇晴的照片和我媽倒下的畫麵反複出現在腦海裡。
一個聲音告訴我，趙鵬會毀了我；
另一個聲音卻說，那是生你養你的我媽，你真的要逼死她嗎？
天亮時，我甚至開始替趙鵬找借口：
也許他隻是喝醉後失控；
也許結婚以後一切都會改變；
也許隻要我足夠小心，不惹他生氣，就能把日子過下去。
這些念頭讓我惡心，可二十八年來，我最擅長的事，就是說服自己忍一忍。
早上八點，我媽推門進來。
昨晚還捂著胸口喘不過氣的人，此刻精神得很，手裡拎著兩本婚紗冊。
“既然你要考慮，就別耽誤正事。
下午去試禮服，明天拍訂婚照。
趙鵬說他喜歡紅色，你選紅的。”
我看著她紅潤的臉色，
“你身體好了？”
她動作一頓，隨即避開我的目光。
“吃了藥，好多了。
隻要你別再氣我，我什麼病都沒有。”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中午，趙鵬又來了。
我媽讓我換衣服跟他去影樓。
我說胃不舒服，借口躲進了洗手間。
剛關上門，客廳裡便傳來趙鵬壓低的聲音：
“蘇晴是不是聯係她了？
那賤女人一直陰魂不散。
許知微今天看我的眼神不對。”
我爸說：“聯係了又怎麼樣？
女人心軟，嚇一嚇、哄一哄就過去了。
隻要彩禮到賬，我們就逼她去領證。”
我屏住呼吸，慢慢打開手機錄音。
趙鵬冷笑，“領了證，她再鬨也沒用。
女人就是欠收拾，結婚以後打幾次，自然就老實了。”
我等著我爸發怒。
哪怕隻是假裝斥責一句。
可他隻是平靜地提醒：
“你脾氣得收著點。
真要動手，別往臉上打，讓外人看出來不好解釋。”
那一瞬間，我幾乎聽不見自己的呼吸。
我媽接著問：
“三十八萬到底什麼時候打？
浩浩那邊等不及了。
說好訂婚前先付二十萬，剩下的領證當天結清，你不能反悔。”
“放心，少不了你們的。”趙鵬不耐煩地說，
“但許知微要是跑了，錢你們得退。”
我媽立刻保證：“她跑不了。
她從小就聽話，我哭兩聲，她什麼都肯答應。
實在不行，今晚先把她身份證和銀行卡扣下，手機也別讓她帶走。”
“工作那邊呢？”
“等領證以後讓她辭職。
女人手裡不能有錢，有錢心就野。”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割開我心裡最後一點幻想。
他們知道趙鵬好賭。
知道他打人。
也知道我嫁過去會遭遇什麼。
可他們還是覺得，我的命沒有三十八萬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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