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殿門關上後，我一直跪在地上。
父親也跪著，隻是他跪得比我狼狽。
他掙了幾次都沒掙開，最後索性抬頭看向皇帝。
“陛下，臣與平寧公主成親多年，雖無大功，也從未做過對不起皇家的事。”
“今日這丫頭突然發瘋，分明是有人要害臣。”
太後隻問我：
“沈小滿，你娘住在何處？”
我不敢看父親，囁嚅著說：
“在沈府的西院。”
“門外一直有兩個婆子守著，她不能隨便出來。”
父親冷笑：
“那是我的妾，住在府裡有什麼奇怪？”
“難道隻是因為一個孩子胡說，太後就要把駙馬府翻個底朝天？”
太後淡聲道：
“那是皇帝與哀家賜的府邸，憑什麼翻不得？”
父親噎住了。
太後盯著他，聲音更冷：
“平寧活著時，那是公主府。平寧沒了，也輪不到你沈成業拿它當自己的地盤。”
父親臉色一白。
沒過多久，第一隊禁軍回來了。
為首的侍衛身上還沾著泥水，一進殿就跪下回話。
“太後，柳娘找到了。”
我猛地抬頭。
侍衛接著說：
“屬下趕到沈府後門時，沈成業的心腹正把柳娘往馬車裡塞。”
“車上還坐著兩個青樓打手，據他們說銀票已經付了一半。”
我腦子嗡的一聲，差點癱軟在地。
幸好去得及時，幸好我娘還沒被賣走。
父親立刻罵道：
“胡說！那是送她去莊子養病！”
這時，殿外被帶進來一個男人，正是父親身邊的下人沈平。
他被打斷了一條腿，跪都跪不穩，懷裡還被搜出一張賣身契。
太後命人展開。
賣身契上寫著柳娘的名字，後麵畫了押，賣去的地方正是京中最下等的窯子。
我的眼淚一下湧出來。
柳娘被宮人扶進來時，頭發散著，嘴角還有血。
她看見我，第一句話卻是：
“小滿，你有沒有受傷？”
我撲過去抱住她，哭得說不出話。
父親怒喝：
“柳氏！你最好想清楚再說話！”
“你是什麼身份，也敢在太後麵前胡言亂語？”
柳娘嚇得一抖。
我感覺她的手在發冷。
可她還是跪下了。
“太後，小滿確實是民婦所生，她不是平寧公主的女兒。”
“沈成業逼她冒充安寧郡主，民婦攔過，可他把民婦關起來，說小滿若不聽話，就把我們母女都弄死。”
父親撲過去想踹她。
侍衛把他死死按回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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