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陳沅決定搬家的第二天，就先去了畫室。
住處可以慢慢找，家裡的東西也可以一點點收，可畫室不行。
網上已經有人扒出了地址，她不能讓孩子們再來這裡上課。
陳沅給所有家長發了停課通知，說畫室臨時調整，後續會重新安排地點。
有家長關心她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陳沅一條條回複：【沒事，隻是最近這邊不太方便，抱歉給您添麻煩了。】
發完最後一條消息，她坐在畫室中央，看著四周。
牆上還貼著孩子們的作品，窗台上擺著洗乾淨的調色盤，角落裡堆著沒拆封的素描紙和水粉顏料。
這裡是她一點一點撐起來的地方。
不是奚景辰的附屬，不是熱搜裡的素人女主角，也不是誰口中倒貼頂流的笑話。
這是陳沅自己的生活。
可現在，她連這點生活都快要保不住了。
陳沅低下頭，把牆上的學生作品一張張取下來，仔細裝進文件袋。
收拾到一半，門口的風鈴忽然響了一聲。
她以為是哪個家長過來，頭也沒抬：“不好意思，今天畫室不上課。”
門口卻沒有回應。
陳沅動作一頓，抬頭看去。
江綰站在門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大衣，妝容精致，長發披在肩頭，看起來依舊明豔得體。
可她看向陳沅的眼神，已經沒有了從前那種偽裝出來的溫和。
那裡麵是毫不遮掩的厭惡。
陳沅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你來乾什麼？”
江綰反手關上門，笑了笑：“來看看你啊。”
她的目光慢慢掃過畫室，最後落回陳沅臉上。
“陳沅，你還真是命大。”
陳沅握緊手裡的文件袋：“你什麼意思？”
江綰往前走了兩步：“昨天那些人都鬨到你家門口了，竟然還沒把你嚇走。”
陳沅臉色微變。
江綰看見她的反應，笑意更深：“怎麼，很意外嗎？”
“你以為那些人為什麼知道你住哪兒？為什麼知道你畫室地址？”
陳沅後背一點點發冷。
她盯著江綰：“是你。”
江綰沒有否認。
她抬手撥了撥頭發，語氣輕得像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是我又怎麼樣？”
陳沅拿出手機：“你現在離開，我可以當你沒來過，否則我報警。”
江綰卻忽然笑出了聲。
“報警？”
她像聽見了什麼好笑的事，往前逼近一步：“陳沅，你知道我最討厭你什麼嗎？”
“就是你永遠這副樣子。”
“明明什麼都沒有，明明普通得要命，卻總是一副很清白、很無辜的樣子，好像所有人都欺負了你。”
陳沅沒有退。
她強迫自己冷靜：“江綰，你現在說的每一句話，我都會作為證據。”
“證據？”江綰目光落在她的手機上，“你錄音了？”
陳沅沒有回答。
江綰眼神冷了下來。
她突然衝上來，一把打掉陳沅手裡的手機。
手機砸在地上，屏幕亮了一下，很快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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